慈溪律师慈溪刑事律师陈亮：以案释法555期：试驾车撞墙损失谁赔

本案是一起由试驾车引发的财产损害赔偿纠纷，此案看似简单，但其判决所蕴含的法理逻辑，对规范市场行为、平衡各方利益具有深刻的启示意义。

以案释法555期：试驾车撞墙，损失谁来赔？

本案是一起由试驾车引发的财产损害赔偿纠纷，此案看似简单，但其判决所蕴含的法理逻辑，对规范市场行为、平衡各方利益具有深刻的启示意义。

一、案件简介

李女士在本地4S店选购车辆，经得同意在店内指定区域进行试驾。期间，因对试驾车性能不熟、操作失误，车辆失控撞向展厅玻璃幕墙，造成幕墙、展示座椅及试驾车本身多处损坏。

事故发生后，保险公司仅对试驾车的维修费用进行了理赔，但对4S店主张的幕墙、座椅维修费用及车辆贬值损失共计一万八千余元，援引商业三者险合同条款中“被保险机动车造成被保险人及其允许的驾驶人所有的财产损失，保险人不负责赔偿”的约定，坚决拒赔。4S店遂将李女士与保险公司共同诉至法/院。

本案的争议核心为两点：一，在本次特定事故中，作为车辆登记所有人和保险合同“被保险人”的4S店，其自身财产受损，能否被认定为责任险中的“第三者”从而获得保险赔付？二，消费者李女士与提供试驾服务的4S店，各自的过错程度及责任比例应如何划分？

二、裁判要旨与法理剖析

法庭经审理，判决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财产损失限额内先行赔付，超出部分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按70%的责任比例对李女士应承担的赔偿额进行赔付，剩余30%损失由4S店自行承担。

裁判理由：

1.本案中保险公司以“被保险人自身财产损失不赔”的格式条款为由拒赔，因此对合同中“被保险人”身份的实质性界定是理赔的关键。法庭认为，不能机械式套用条款，保险条款虽排除“被保险人”自身财产，但并未明确“被保险人”在此类特殊事故中的具体定义。在本案中，侵权行为的实施主体是实际操控车辆的李女士，依据《保险法》及合同精神，经被保险人（4S店）允许的合法驾驶人，在行使车辆使用权时，其法律地位可被视为“被保险人”。因此，在这种特定侵权法律关系中，李女士变成了“责任方”，而财产受损的4S店则脱离了合同相对方身份，转/化为本次事故中的无辜“第三者”受害人。这种实际角色的动态认定，避免了保险公司利用格式条款排除其核心理赔责任，符合保险制度分散社/会风险的立法本意；

2.损失范围的认定需恪守“直接性”与“可预见性”原则，区分直接损失与经营风险。
法庭认定有正式票据佐证的玻璃幕墙修复费用为事故直接造成的财产损失，展示座椅的损失，结合其使用折旧情况核定赔偿金额。然而，对于4S店主张的试驾车“贬值损失”则不予支持，理由是试驾车在体验过程中发生轻微事故并导致价值折损，属于汽车销/售行业在提供此项服务时应当预见的、内含的商业经营风险与成本。该风险应由经营者通过完善管理、购买相应保险或计入经营成本自行消化，而非通过诉讼转嫁给无主观恶意的试驾消费者或由责任保险承担；

3. 责任比例的划分遵循“过错与义务相适应”法则，精准量化各方过失：试驾者李女士负主要责任（70%）：作为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驾驶员，在接受陌生车辆、于陌生环境驾驶时，负有远高于日常道路的“高度审慎注意义务”。其操作失误是损害后果发生的直接原因，应承担主要过错责任。4S店负次要责任（30%）：作为专业经营者及试驾服务的提供者、组织者，其负有法定的安全保障义务。本案中4S店未能充分履行该义务，表现为：试驾路线规划于存在明显固定障碍物（玻璃幕墙）的室内展厅，场地安全性不足；在交车前未能提供充分、有效的车辆操作指导与风险警示。其管理疏漏为事故的发生创造了条件，故需自负相应比例的损失。

三、本案的警示作用：

1.对消费者的警示：体验权非免责牌。消费者在享受试驾等体验服务时，已从“体验者”转换为“车辆控制者”，便需对自身行为负起全面的法律责任。务必主动了解车辆特性，严格遵守操作指引，对陌生环境保持最高程度的警觉；

2.对经营者的警示：安全保障是生命线，不可流于形式，经营者不能仅将试驾视为促销工具，而必须将其纳入规范的安全管理体系。必须制定并严格执行标准作业程序，设定安全的试驾路线，配备专业陪驾人员并进行完整前置讲解、对试驾环境进行持续风险评估与管控。本案中4S店自担三成损失，正是为其安全管理“形式化”所付出的直接代价。履行安全保障义务，既是法定要求，更是企业规避自身经营风险、保护品牌声誉的必须投资。

3.对保险行业的启示：条款解释应秉持实质公平，顺应新型业态。保险产品与条款设计需与时俱进，充分考虑“体验式消费”等新型场景中法律关系复杂化的特点。在解释免责条款时，应结合具体情境，探究当事人真实角色，避免机械使用导致保障落空。

四、相关法律

本案裁判依据的核心法律规范是：

民法典第四百九十八条：格式条款的解释规则；第一千一百六十五条：过错责任原则；

第一千一百七十三条：过失相抵规则；保险法第三十条原则；以及《交强制保险条例》

第二十一条赔付范围和对象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