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年618，电商平台让我们的生活更好了吗？

又是一年618，打开各大电商平台的首页，你一定会看到“百亿补贴”“限时满减”“秒杀价”等诱惑你即刻下单的口号。或许有人会问“那咋了？”，平台能够以更低的价格满足大众的消费需求，这才是现实。

问题在于，消费是一个人生活和生命的全部吗？过去几年，食通社一直在通过报道、评论、故事征集、翻译、影评等各种形式，追踪电商平台对社会和人们日常生活的影响。我们看到了单一的消费行为之外，现实的多种面向。

谁在制造“幽灵外卖”？电商平台真的可以助农吗？高效与便利背后，劳动者在经历什么？谁在让我们加速？生鲜电商会让菜市场消失吗？为什么有人突然不想吃外卖了？电商经济繁荣背后的塑料垃圾如何处理？电影如何想象和呈现平台社会？国外的外卖平台发展如何？这些现实深刻地影响着我们生活的幸福，但它们的重要性却总是被忽略或贬低。

本文汇总了食通社此相关的文章，希望能够为这些问题的讨论提供更多元的观点和现实依据。

电商平台让我们的生活更好了吗？欢迎在评论区留下你的答案。文末有彩蛋！

◉美团闪购在北京某小区电梯投放的618广告，同一位置还有京东、淘宝的广告在播放。图源：食通社

谁在制造“幽灵外卖”？

不知道大家有没有注意到，从6月开始，外卖平台上每个商家的页面都增加了“堂食”“明厨亮灶”的标志。同时，监管部门要求平台应当对外卖商家进行实名登记，并通过实地核查等方式，对外卖商家的食品经营许可证等经营资质证书进行实质性审查。这是为了遏制近几年越来越泛滥的“幽灵外卖”现象采取的举措。

起初，人们认为“幽灵外卖”只是平台管理不善的问题，但现在越来越多的证据表明，平台本身就是问题的制造者。下面两篇文章呈现了小商户视角的经验与观察：平台是如何以补贴为诱饵捆绑餐饮业的？平台为了压低产品价格，对商户采取什么样的话术和手段。平台以“廉价”为武器追逐利润和市场份额的做法，如何造成劣币驱逐良币的后果？

我们在乐于看到针对“幽灵外卖”一系列监管措施的同时，仍然不能忽略“幽灵外卖”被制造和纵容出来的底层逻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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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商平台真的可以助农吗？

令人感慨的是，像美团这样的平台曾经的口号是帮助中小商户连接更多的消费者，但现在却成为挤压餐饮商户、破坏餐饮业的存在。同样地，在农产品赛道，像淘宝、拼多多这样的电商平台也宣称自己能够帮助广大小农户绕过中间商，直接连接如汪洋大海般的消费者。

然而，在各种刷单、购买流量、营销活动面前，小农户能玩转这场电商游戏吗？平台到底是消灭了中间商，还是自己成为新的中间商？

而当我们无意中刷到田野中满脸皱纹的卖橘农人时，这条被直播背后，农村电商创业者和劳动者又在与算法之网进行着怎样的动态博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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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效与便利背后，劳动者在经历什么？

今天，在阿里盒马、美团小象、京东七鲜、叮咚买菜等生鲜电商平台上，人们足不出户，只需动动手指，就能最快在半小时之内买到日常生活需要的一切商品。但是，你不知道的是，“30分钟送达”的便利服务背后，是外卖员和分拣员的接力奔跑。

人们对外卖员很熟悉，但可能不那么了解同样在算法支配下需要不停“奔跑的”新工种——分拣员，以及他们“每天3万步，1品3毛钱”的残酷生存现实：自你下单的那一刻起，算法倒计时的催促和主管的谩骂，驱使他们的双脚必须跑起来，在狭窄逼仄的货架之间闪转腾挪，帮助顾客挑选商品。

不稳定的劳动关系、低薪资、低福利、严苛的考勤和罚款机制、过劳、算法对人的控制、糟糕的工作环境，这些曾经属于外卖骑手的特征，再一次复刻在了分拣员身上。

或许，只要电商平台想要用高效和便利笼络消费者的企图还在，类似的工种还会不断被制造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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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在让我们加速？

当像外卖员、分拣员这样的劳动者遭受剥削和异化，大家总是会陷入消费者是否该为此负责的纠结中。在上述几篇文章的评论区，劳动者与消费者的关系的确触动了读者们的敏感神经。

但在整体还算平和的讨论中，大家逐渐生产出了一些能够超越二元对立僵局的观点，我们对这些留言进行了整理。例如，有人指出打工人在加速的工作和生活节奏中，不得不依赖外卖的困境；也有人认为，平台本身就是让我们生活加速的原因，消费者并没有那么着急，分拣员限时3分钟拣货、外卖员暴雨天跑单，是平台之间相互竞争的结果；还有人认为看似是“既得利益方”的消费者，反而在承受平台加速的代价，例如交通风险。还有人认为，改变的出路在于对平台进行联合抵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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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鲜电商会让菜市场消失吗？

在上述讨论中，有一条留言是：“平台干死了实体店，你没发现线下超市越来越少了吗？”而在《聊到菜市场，我们有些话想说》一文中，则有人吐槽：“美团小象和京东七鲜这些生鲜电商很方便，下单之后20分钟就能送达。不过也不是给自己找借口，北京这地方菜市场确实少，我家附近最近的菜市场也要走上4公里左右。”

于是，我们似乎陷入了一个死胡同，因为菜市场少，所以我们依赖电商平台，但是我们越依赖平台，却越会导致线下社区超市或菜市场的萧条。

实际情况到底如何？受食通社联禾创作计划资助，首发“FoodWine吃好喝好”的两篇文章，把目光聚焦在广州这座以美食文化和市井生活著称的城市，对那里的菜市场经受电商挤压的情况作了实地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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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想吃外卖的时刻

同样的死胡同，也出现在外卖的消费场景中。食通社“吃点好的”栏目曾发起“100个不想吃外卖的时刻”征集。很多读者表示曾经因为口味、健康、食物浪费、一人吃饭的孤独感等原因，一度想要戒断外卖。但也有人表示，最后的结果仍是继续吃外卖，因为在紧张的生活节奏下，除了外卖他们不知道还能吃什么。

好在互联网最初的模样就是多元、开放的，我们又发起了“不吃外卖吃什么”的征集，从懒人饭到自制预制菜，从平价餐厅到社区食堂，另一波网友们给出了他们戒断外卖、好好吃饭的小诀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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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商经济繁荣背后的塑料垃圾

在众多不想吃外卖的理由中，有一类是经常被里三层外三层包裹的外卖，制造了太多塑料垃圾。

的确，我国每天外卖订单已经达到一亿左右，这个数字在外卖大战期间曾达到2亿多。这些外卖每天都在生产着规模庞大的塑料包装废弃物。另有数据显示，在北上广特大城市，快递包装垃圾增量占到生活垃圾增量的93％以上。

塑料垃圾的泛滥源于人类“用后即抛”的一次性消费文化，电商平台把这种破坏自然生态的文化推向了极致。电商平台那些过度缠绕在食物上的各种塑料袋、塑料盒、胶带，已经到了让消费者忍无可忍的地步。

此外，两位长期关注垃圾处理的老师还指出，外卖正在制造一种新型垃圾。现在外卖包装经常用到的复合袋子难以分类，只能焚烧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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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影如何想象和呈现平台社会？

食通社也关注电影这样的文艺形式如何想象和呈现平台社会。电影对于外卖平台的认识，不会局限在外卖行业本身，而是从具体的生活出发，向我们展示外卖平台如何摧毁一个家庭和几个普通人，他们又如何在这样的命运中坚持和斗争。这样的呈现更具纵深性，平台、算法、程序员、外卖员、交通风险、家庭生计、教育、劳动者维权，这些因素被放置在一起考量。电影的目的也在于让被割裂、又被锁定在同一压力链条之下的人群互相看见彼此。

此前两部备受关注的电影《逆行人生》和《又是充满希望的一天》都是从这一创作理念出发。但是由美团作为出品方的《逆行人生》，试图用虚假的解决方案消除矛盾的做法，并没有引发观众的共鸣。相反，从头至尾直面现实矛盾的《又是充满希望的一天》，虽然上映前后受到来自外卖平台的打压，但还是让关注外卖问题的观众看到了一部诚意之作，并且荣获第37届金鸡奖最佳中小成本故事片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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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外的外卖平台发展如何？

平台是否一定是具有破坏性的？或者平台能否变得更好？鉴于中国的外卖平台在经历了野蛮成长后，已经如此“发达”，我们或许需要关注和比较在其它社会条件下成长起来的外卖平台。

值得借鉴的是法国一个实验性的外卖平台，CoopCycle，他们推崇的“平台合作主义”在一定程度上逆转了“平台资本主义”的逻辑。在CoopCycle，骑手与合作社之前有着明确的劳动关系，根据工作时长计算薪资，同时享有最低工资、失业保险、医疗保险以及带薪假期等福利。

另一个值得借鉴的经验是新加坡的《平台工人法案》，旨在促进从事外卖、快递、网约车等行业的新加坡平台工人在工伤、退休、医疗、住房等方面得到更完备的社会保障。法案出台后，新加坡主要的网约车和外卖平台Grab宣布，从2025年开始，在原有平台费的基础上，每单多收0.2新币（约合人民币1元），用于覆盖新法成本。

当然，我们也观察到在印度，外卖员同样陷入了压迫和控制之中，而他们在通过罢工等形式与平台进行斗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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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商平台让我们的生活更好了吗？欢迎在评论区留下你的答案。也欢迎有志于写作和调研的伙伴加入我们的写作社群，和我们共同持续关注食物系统与电商平台背后的劳动、健康和环境议题。

◉今天15:00-16:00，食通社还将参与到一场关于电商平台农残问题的讨论中。农药残留一直是食品安全领域的焦点，但是在电商平台这一新的农产品消费场景下，呈现出更高的隐蔽性和复杂性，且尚未得到足够的关注。欢迎大家扫描下方海报二维码，观看直播。

整理：玉阳

版式：小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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