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言:朱元璋建立的明朝,在第二任皇帝朱允炆死于皇宫奉天殿的那场大火的时候,严格意义上应该算是二世而亡。就像李渊的唐朝,取代了表弟杨广的隋朝一样。只不过巧的是,取代朱允炆的朱棣,是朱元璋的儿子,所以明朝才没有更改国号。
在朱棣之前,历史上还没有哪个藩王通过造反推翻现任皇帝,自己篡位成功的先例。对于这个意外,很多人认为是朱元璋为了给朱允炆上位铺路,清洗了淮西勋贵的后果。还有很多人认为,如果朱元璋的嫡长孙朱雄英没有早逝,淮西勋贵就不会死,朱棣就算造反也不会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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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棣剧照
那么朱雄英是何许人也?他的早逝真的影响了历史进程吗?今天我们就来聊一聊。
身份尊贵的皇嫡长孙
吴二年(公元1368年)正月初四日,龙凤政权吴王朱元璋在金陵(今江苏南京)即位称帝,国号大明,年号洪武。当天即册立自己的嫡长子、吴王世子朱标为皇太子。
国家建储,礼从长嫡,天下之本在焉。朕起自田野,与群雄角逐。戡定祸乱,就功于多难之际。今基业已成,命尔标为皇太子。—《明太祖实录卷二十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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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标剧照
洪武四年(公元1371年)四月,开国第二武勋、开平忠武王常遇春嫡长女常氏,被册封为皇太子妃。
常遇春,怀远人(今安徽蚌埠怀远县),至正十五年(公元1355年)归附朱元璋。至正十六年(公元1356年)二月,常遇春击败封锁江面的元将蛮子海牙,打通了江南与江北义军的联系。朱元璋大喜过望之余,当即为自己刚刚出生的长子朱标,和常遇春的长女之间订了一门娃娃亲。
上以义兵刬群雄,定天下,开平忠武王常遇春实为开国元勋。女曰某,与储皇同年。爰自襁褓,即结姻好之约。—《东宫妃常氏圹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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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遇春剧照
在大明开国的历程中,常遇春立下赫赫战功,被军中誉为“常十万”。吴元年(公元1367年)九月,常遇春以平定张士诚的功劳进封鄂国公。当年十月,和征虏大将军徐达一起率师北伐,再次立下克复大都(今北京)的绝世功劳。
洪武二年(公元1369年)七月初七日,常遇春在班师途中不幸暴卒,终年四十岁。朱元璋悲痛欲绝,诏赠常遇春翊运推诚宣德靖远功臣,开府仪同三司、上柱国、太保、中书右丞相,追封开平王,谥忠武。洪武三年(公元1370年)大封功臣之时,又封常遇春庶长子常茂为郑国公。
洪武七年(公元1374年)十月二十七日,明代史书中出现了一个绝无仅有的记载:“皇嫡长孙雄英生”,朱标和常氏的嫡长子、朱元璋的嫡长孙、常遇春的外孙朱雄英出生了。夸张吗?一点不夸张。除了朱元璋以外,历代大明皇帝中能看到皇孙出生的就这么三位:成祖文皇帝朱棣、世宗肃皇帝朱厚熜、神宗显皇帝朱翊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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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雄英剧照
成祖长孙朱瞻基,即日后的明宣宗,虽然也是嫡长孙,但他出生之时,祖父朱棣是燕王,父亲朱高炽是燕世子,和皇嫡长孙不挨边。
世宗长孙朱翊釴,其父时任裕王朱载坖,不过是祖父的庶第三子。神宗长孙朱由校,其父时任皇太子朱常洛,是祖父的庶长子,而且其本人也是庶出,只能被称为皇长孙。
通过同行的衬托,我们对朱雄英的身份是不是有了一个直观的印象?大明王朝历史上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皇嫡长孙,毫无争议的帝国第二顺位接班人(仅次于老爹朱标)。
大家可能还有个疑问,朱元璋为后代子孙定下了字辈,比如朱标一脉是“允文遵祖训,钦武大君胜,顺道宜逢吉,师良善用晟”,为什么朱雄英不是允字辈?原因也很简单,朱雄英活着的时候,他的皇祖父还没想好字辈。明代宗室子弟没有赐名之前,都是一些让人相当无语的小名,比如《晋定王圹志》之中,就记录了晋定王朱济熺三个孙子的小名:“五十四、五十七、六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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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雄英剧照
洪武十五年(公元1382年)五月初一日,九岁的朱雄英不幸夭折。按照《仪礼·丧服》的规定,八岁至十一岁称为“下殇”,同时下殇不成服、不追封,也就是不应该对朱雄英进行追封和赐谥。但是朱元璋却破例追封这位嫡长孙为亲王:虞王。
己酉朔,皇嫡长孙雄英薨,上感悼辍朝。葬钟山,侍臣皆素服徒步送葬。追封虞王,谥曰怀。—《明太祖实录卷一百四十五》
洪武二十五年(公元1392年)四月,皇太子朱标去世,谥曰懿文。经过近半年的考虑,朱元璋最后册立懿文皇太子庶次子朱允炆为皇太孙,并清洗了以凉国公蓝玉为首的一大批武勋亲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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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元璋与朱允炆剧照
这次大清洗的直接后果是什么呢?日后燕王朱棣造反的时候,朝廷居然找不出像样的武将来领兵。这不得不让人感慨,若是朱雄英还在,朱元璋又何至于铲除武勋呢?事实上朱雄英的死,恐怕还真有一些阴谋论的味道在里面。
朱雄英的地位稳吗?
身为大明王朝的皇嫡长孙,朱雄英如果不早逝,他的地位还会不稳吗?你别说,你真别说,这个问题还真值得讨论一下。
洪武十一年(公元1378年)十一月初九日,朱标第三子朱允熥出生。当月二十一日,朱允熥的生母常氏去世,据说死因是产后大出血引发的并发症。常氏这位皇太子妃,此前已经生育了一子二女,就这么莫名其妙的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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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氏剧照
更为令人咋舌的是什么?朱标在为常氏服完一年的齐衰之后,将次妃吕氏提拔为皇太子继妃。此时的朱标共有三子,除次子朱允炆是吕氏所生外,长子朱雄英、第三子朱允熥都是常氏所生的嫡子。现在扶正吕氏,她的儿子朱允炆是不是也成为了嫡子?再直白一点,没了朱雄英,朱允炆是不是就是朱标的第一继承人?如果真的在意朱雄英,朱元璋、朱标父子就应该册立一位没有子嗣的女子为皇太子继妃。
吕氏究竟何时被扶正,史书并未记载,不会晚于洪武十四年(公元1381年)。洪武十三年(公元1380年)正月,震惊朝野的胡惟庸案爆发,包括丞相胡惟庸在内,大批淮西出身的文官被清洗,武勋则被警告。就在这个时间点前后,吕氏被扶正为皇太子妃,就有很些特殊意味。
吕氏的父亲吕本,凤阳寿州人(今安徽寿县),南宋降将吕文焕的后人,在明朝官至太常司卿。怎么比喻呢?就好像下一任的国母,竟然是汪精卫的后人!换句话说,胡惟庸案后吕氏被册立为皇太子妃,说明朱元璋已经有了以文抑武的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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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氏剧照
洪武朝的武将核心群体是谁?当然是跟着朱元璋一起打天下的淮西勋贵。我们上文说过,朱雄英的出身,天然就决定他会是淮西勋贵的代言人。所以我们看到,在吕氏的“精心”照料下,九岁的朱雄英夭折了。朱元璋在世的时候,共有五十一个皇孙,里面死在洪武朝的,有且只有朱雄英一个人,别的话不多说了。
洪武二十三年(公元1390年)三月,晋王朱棡、燕王朱棣率大军出塞北伐。四月,开国元勋、吉安侯陆仲亨等人坐胡惟庸案下狱。闰四月,北伐大军捷报传至京师。五月,淮西勋贵代表人物:太师、韩国公李善长自裁,族灭,陆仲亨等人悉数被诛杀。亲王可以领兵,淮西勋贵最后的利用价值也消失殆尽,逻辑闭环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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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善长剧照
如果朱雄英还活着,会被立为皇太孙吗?其实我们很清楚地看到,自皇太子妃常氏去世后,朱元璋父子清除淮西勋贵影响力的决心,就越来越清晰。如果朱元璋还相信武勋,他就应该在朱标去世之后,立常氏元嫡朱允熥为皇太孙。
然而就在朱标病重之际,朱元璋接连做了两件事情。
其一、抬高皇太子妃的地位:公、侯、伯夫人,文官四品以上、武官五品以上命妇及未受封正妻,要在正旦、冬至以及皇太子妃诞日,前往柔仪殿向吕氏行贺礼,这已经是皇后才能拥有的待遇。
其二、命此时尚没有名分的朱允炆,代替朱标行使储君的权力。
洪武二十五年正月二十一日,早朝后午时分,朕于奉天门命翰林修撰练子宁、许观、编修吴信三员,执笔听命,朕口占以成,以示后人,以辨真伪,孙允炆亲目之后发行。—《姜氏秘史·卷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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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允炆剧照
结语:朱雄英的早逝,固然是他个人的悲剧。但是倘若他真的活到老爹朱标去世,只怕等待着他的,是更大的悲剧。通过本文的梳理,我们可以认定,早在洪武十年(公元1377年)朱标有了处分大小政事的权力之后,朱元璋父子就在有计划地去除淮西勋贵的影响力。
在常氏、朱雄英、马皇后的相继离世,以及在外亲王有能力独立领兵以后,尾大不掉的淮西勋贵彻底成为弃子。李善长案,实质上就是东宫集团对淮西勋贵发起的最后总攻。换句话说,朱雄英虽然是名正言顺的皇嫡长孙,即使没有夭折,也不可能掌权。如果他不想体面,自然会有人帮他体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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