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巴西大选只剩下三个月左右的时间,主要候选人基本都已经明确,出身左翼的现任总统卢拉正在准备再战一次,右翼这边则由前总统博索纳罗(简称老博索纳罗)之子弗拉维奥·博索纳罗(简称小博索纳罗)扛大旗。民调显示,卢拉领跑,小博索纳罗的支持率紧随其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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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西总统卢拉
今年巴西大选第一轮投票将在10月4日举行,如果没有候选人超过半数当选,第二轮投票将在10月25日举行,次年1月1日当选总统正式就职。与此同时,参议院81名议员中的2/3将改选,众议院全部513名议员都将改选。巴西大选为强制投票制,18至70周岁有投票权但不投票的一般将被处以罚款。
比较有意思的是,根据1971年签订、2000年重申的《巴西-葡萄牙平等地位协议》,葡萄牙和巴西互相免签,巴西和葡萄牙公民在对方国家可享受选举和被选举等政治权利。具体而言,在巴西合法居住三年以上的葡萄牙公民也可以登记投票,这在全世界几乎都是独一份的。
卢拉今年80岁,将再次代表劳工党出战。2022年的时候,卢拉再度出山挑战时任总统老博索纳罗,卢拉在第一轮投票以48.43%的得票率进入第二轮投票,差一点点就能够过半直接在第一轮投票就当选。最终,卢拉在第二轮投票的时候以50.9%对49.1%的微弱优势击败老博索纳罗,这一场大选是巴西历史上得票率最接近的一次总统决选。同时,卢拉拿下了超过6000万张选票,打破了他在2006年创下的得票纪录。这次胜选,也标志着自10年代拉美“集体右转”以来的一次左翼回潮。
卢拉曾在1989年、1994年和1998年三次参加总统竞选但都落败,最终在2002年第四次参加总统选举时成功当选,成为巴西历史上第一位通过选举取得政权的左翼总统。在2003年—2010年任期期间,卢拉大力推行温和的社会经济改革路线,增加社会福利,使得巴西贫困人口减少一半以上。此外,卢拉第一任期内巴西经济年均增长4.3%,并在2010年跃升为世界第七大经济体,亚马逊雨林森林砍伐量相较于他上任时也下降了7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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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西前总统迪尔玛·罗塞芙
2011年1月1日,卢拉以极高的87%支持率卸任巴西总统。而卢拉的高支持率也帮助了他的幕僚长迪尔玛·罗塞芙在2010年顺利当选总统,罗塞芙也成为巴西首位女总统。不过由于巴西经济下滑以及拉美保守主义回潮右翼国会席位增加,罗塞芙在2016年被反对派联手弹劾罢免,这对卢拉阵营来说是一场巨大的打击。
总的来说,卢拉的风格是属于“务实的左翼风格”,这和现在的韩国总统李在明是极其相像的。两者都有童工经历,而且都落下过工伤:卢拉在18岁时因工伤失去了左手小指,李在明则在年轻打工的时候左手腕遭机器夹伤无法完全伸直落下残疾。正是有这种经历,两者都激发了对劳动者的保护意识,走上左翼道路。
因此,两者多次在各种场合表达两者之间的亲密关系,颇有种“英雄惺惺相惜”的味道。今年2月24日,卢拉结束了韩国访问,在社交媒体上转发了李在明发的AI视频,并留言:“给我的兄弟李在明总统一个深深的拥抱。”李在明发的AI视频以两者童年照片为素材,从小时候的互相拥抱过渡到现在的相互拥抱,李在明还配文称:“两名曾是童工的少年,如今成为总统后相遇。他们身负伤痛,但那不是伤疤;在劳动中,他们领悟了生活的智慧。虽历经逆境,却被人民拯救。因此,我们是兄弟。我将这段视频献给兄弟——卢拉总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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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拉转发李在明社交媒体
然而,在卢拉卸任以后的2017年,一场极具争议的审判将他送进了监狱。联邦法官莫罗以洗钱和贪污罪名判处卢拉九年半的刑罚,而在卢拉上诉失败后加刑至12年,引发其支持者的强烈不满。
2018年老博索纳罗赢得大选,就任总统以后,负责审判卢拉的联邦法官莫罗旋即被任命为司法和公共安全部部长。有说法认为,莫罗判处卢拉有罪是为了不让卢拉参加2018年的巴西大选。
最终,在2021年3月8日,巴西最高法院宣布原先判决无效,撤销了对卢拉作出的所有判决。随后,卢拉宣布参选巴西总统,挑战时任总统老博索纳罗,并在次年的大选中击败老博索纳罗,再次当选巴西总统。但是老博索纳罗在大选结束后并未承认败选,试图效仿特朗普拒绝选举结果,并寻求军方支持。而在军方拒绝支持且向高等选举法院提出的申诉被驳回以后,2023年1月8日,老博索纳罗的支持者效仿特朗普支持者冲击了巴西国会,并聚集在总统府和最高法院外抗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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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西前总统老博索纳罗被判刑
去年9月11日,巴西最高法院以企图推翻选举结果为由判处老博索纳罗有期徒刑27年3个月,已经无缘今年的巴西大选。因此,老博索纳罗选择支持他的长子、参议员弗拉维奥·博索纳罗(小博索纳罗)参选,小博索纳罗将作为自由党总统候选人挑战卢拉。
但5月13日,联邦警察的调查录音曝光显示,小博索纳罗从一家银行的前老板沃尔卡洛手里拿到了大约1200万美元,此前沃尔卡洛在3月被指控诈骗银行客户数亿美元,用来拍摄一部关于老博索纳罗生平的电影。丑闻曝光以后,小博索纳罗的支持率随即下跌。六月份几份民调显示,卢拉领先小博索纳罗4个百分点到13个百分点不等,而此前小博索纳罗的声势高涨,甚至一度超过了卢拉。
老博索纳罗的盟友特朗普的介入,让局面变得更加错综复杂。6月18日,特朗普声称“巴西在政治上已经变得危险,巴西政府想要逮捕小博索纳罗,因为他在民调中表现良好。”不过特朗普说要逮捕的应该是老博索纳罗的另一个儿子爱德华多·博索纳罗,而民调表现良好的指的应该是和卢拉竞争的弗拉维奥·博索纳罗(小博索纳罗)。不过特朗普胡言乱语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基本上梦到哪句说哪句,做出这么混乱的发言也早就是司空见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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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博索纳罗另一个儿子爱德华多·博索纳罗
老博索纳罗的这个儿子爱德华多·博索纳罗非常逆天,去年3月18日在众议员任上跑到美国协调帮助老博索纳罗避免审判。一个众议员任上本职工作不干,跑到外国去试图说服外国人干预本国事务。最终在去年12月,他被众议长罢免了众议员一职,因为他缺席了众议院超过80%的会议。今年6月16日,爱德华多·博索纳罗因游说美国试图干预老博索纳罗的案件,被巴西最高法院缺席判处四年两个月监禁。
针对特朗普的言论,卢拉在随后的新闻发布会上回应道:“如果他是通过与博索纳罗家族的关系来了解巴西,那他就不了解巴西。他可以继续喜欢博索纳罗,不管是老博索纳罗、小博索纳罗,还是小小博索纳罗。那不关我的事,是他自己的事情……但不要干涉巴西的选举,因为巴西的选举是巴西自己的事情。”
自移民问题恶化以来,犯罪议题越来越成为右翼的优势议题。巴西右翼候选人集体效仿萨尔瓦多总统布克尔的铁腕模式,小博索纳罗公布了一份公共安全计划,承诺新建五座沿袭萨尔瓦多模式的最高安全级别监狱,口号是“更多监狱,更少罪犯逍遥法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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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博索纳罗(弗拉维奥·博索纳罗)
在拉美集体“右转”的路上,安全议题是起到了极其关键的作用的。哥伦比亚当选总统阿贝拉多·德拉埃斯普列拉在竞选中承诺建造10座超级监狱,秘鲁几乎确认胜选的总统藤森庆子主张发动“对犯罪的正面战争”,哥斯达黎加新总统劳拉·费尔南德斯也建造了一座萨尔瓦多模式的监狱。
但与此同时,小博索纳罗阵营内部也在焦虑。老博索纳罗时期的环境部长、现任国会议员里卡多·萨莱斯提出,也许应该让前第一夫人米歇尔·博索纳罗取代小博索纳罗成为候选人。因为米歇尔风格温和得多,可以拉回很多选民。米歇尔目前和老博索纳罗住在巴西利亚,她对小博索纳罗的丑闻以及是否参选保持沉默,被问到时只说这跟她无关,她要照顾丈夫,回绝了参选请求。
距离巴西大选第一轮投票还有三个月左右,此时的巴西社会割裂程度并不亚于2022年的大选。卢拉虽然在民调中领先,但是各种风向变化相当之快,今朝座上客,明日就有可能落为阶下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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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务实主义著称的巴西总统卢拉
不过卢拉的务实态度对于愈合巴西的分歧和裂痕其实更有效果,毕竟越是纠结于所谓的“左右之争”,就越是重复拉美在“左右”之间摇摆陷入停滞的悲惨命运罢了。拉美政治发展的钟摆效应,已经让拉美一次又一次地陷入“粉红浪潮”(左翼浪潮)和“保守浪潮”(右翼浪潮)不断循环的陷阱,如何能让巴西跳出这一陷阱,卢拉需要给选民交出一份满意的答卷。
图片源于网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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