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好像没有过去，只有一团糟的现在”|边缘型人格的记忆困境

文章编号：F20250808

心理信息共享专刊

本文系咖啡心理英语小组翻译 第 1168 篇文章

“能死在你手里也是挺幸福的。”

2025年台剧《人浮于爱》中的范月姣，把“爱到同归于尽”演得让人心惊。

她像个没长大的孩子，被顾厚泽救过一次，就认定这个人是一辈子的依靠。可她越拼命付出，越把对方推远，在“做得不够好”和“为什么得不到爱”之间反复撕扯。

扮演者简嫚书说，那个角色让她真切感受到，“当人的情绪很固执的时候，破坏力是很惊人的”。

青春期的大起大落，多数人随着成年会自然消散。但对有些人来说，情绪的惊涛骇浪和自我认同的迷雾，却会持续一生。

为什么范月姣无法像大多数人那样，平稳渡过青春期的风暴？

引言

进入青春期，情绪的大起大落和对自我身份的探索欲是很自然的。

在这个带来重大改变的过渡时期，青少年会经历深刻的心理变化，而这些变化深刻影响着他们的思维方式、情感体验以及人际互动方式。

随着青春期结束、成年期到来，大多数青年能够更清晰认知到，是哪些价值观、信念和品质构建了自己的身份认同。

同时，步入成年期意味着情绪管理能力的提升。

然而，对于一部分人而言，情绪波动与自我认同紊乱可能在成年后的一生中始终是其面临的主要困难。

边缘型人格障碍患者

在身份认同和情绪管理方面困难重重

对于边缘型人格障碍患者而言，身份认同与情绪管理困难仍可能远远超出青春期的阶段，会持续困扰他们，使他们的能力受损。

边缘型人格障碍患者常会体验到难以应对或控制的强烈情绪反应和情绪波动。伴随他们的往往还有脆弱不安的自我形象，以及对自我身份认同的持续性紊乱。

这些困难使得边缘型人格障碍患者难以拥有正常的社会生活适应能力，并且常常伴随高频率的自残、自杀念头，甚至行为。

因此，尽管大多数年轻人步入成年期后，已经具备比青春期时更稳定的自我认知、更少的情感波动，但仍有少数人苦苦挣扎于剧烈的情绪起伏之中，难以形成对自我身份的理解和认同。

那么，为什么后者在身份认同、情绪管理两个维度仍然存在如此大的困难？

自传体记忆对我们的

身份认同和情感生活具有重要意义

目前，一种正在被探索的可能性叫做“自传体记忆”，它或许能够解释边缘型人格障碍患者所经历的上述困扰。

所谓自传体记忆，是指我们对自己生命中所经历之事件的记忆。

这些记忆可能包括一些重大人生事件，如搬到新城市、毕业或孩子出生，也可能涉及对日常事件的回忆，如与朋友聚会或去超市购物。

自传体记忆是我们身份认同的重要组成部分。我们通过过去的经历来理解自己是谁，以及我们如何与他人、与周遭世界建立联系。

例如，关于成就的记忆会让我们感到自己能力出众，从而形成积极的自我评价。另一方面，如果我们更倾向于记住生命中的负面事件，就会导致我们对自己和世界产生负面看法。

同样地，自传体记忆也深深地影响着我们的情绪。

如若记忆中的事件频繁造访，给我们带来强烈的情绪扰动。一段压力或创伤事件的记忆，可能重新唤起我们内心强烈的负面情绪。

与此相反，和朋友一同去海滩旅行的记忆，可能带给我们幸福感和满足感。当感到悲伤时，我们甚至会刻意去回忆一个积极正面的事件，试图让自己感觉好一些。

因此，自传体记忆有助于我们认识自己，并在日常心境和情绪活动中扮演重要角色。

而边缘型人格障碍的关键特征恰好是持续的身份认同和情绪管理问题。

那么，自传体记忆与边缘型人格障碍的病情发展是否存在某种关联？

边缘型人格障碍患者

和他们受损的自传体记忆

我们已知的一点是，边缘型人格障碍患者的自传体记忆会受到影响。

相较于健康成年人，成年边缘型人格障碍患者回忆起的内容通常会较为笼统。

这意味着他们不太可能回想起与特定事件相关的记忆（例如“上周约朋友一起吃午餐”）。

相反，他们更倾向于回忆起更粗略的记忆，例如重复发生的事件（例如“每周三去参加足球训练”），或时间跨度较长的事件（例如“我大学的第一年”）。

更进一步来说，当成年边缘型人格障碍患者被要求描述他们的生活故事，或对生活至关重要的事件时，他们的叙述比健康成年人更具负面色彩。他们的叙述还反映出自身较低的自主感或掌控感，以及人际需求方面较低的满足程度。

此外，成年边缘型人格障碍患者讲述的生活故事往往缺乏连贯性，抑或是，这些故事缺乏一定背景、结构及与自我身份的关联。

近期研究进一步表明，成年边缘型人格障碍患者们这套叙述人生故事或回忆过去事件的方式，可能早在青少年时期就已开始形成。

该研究发现，那些叙述过去事件时连贯性偏低，且缺乏自主感或掌控感的年轻人，往往表现出更高的边缘型人格障碍特征。

这些研究表明，成年边缘型人格障碍患者对于过去经历的回忆方式与健康成年人存在差异，且这种回忆方式可能早在青春期就已初具雏形。

这些研究发现表明的一点是，自传体记忆的差异可能在青春期和成年早期促进了边缘型人格障碍的形成。

除上述理由外，认为自传体记忆可能参与了这一发展过程的另一理由如下。

在青春期，我们对往事的回忆方式会发生重要变化，其中包括回想更多记忆细节（例如我们所见、所闻或所感的内容），以及在事件被回忆起时，内心所经历的思绪或情感。

因此，在青春期，记忆可能更加使人感到汹涌强烈，或引起愈发激动的情绪。这种强度的情绪扰动，对于那些被认为从幼时起就高度情绪敏感、且有一定风险患上边缘型人格障碍的年轻人而言，是尤其难以管控的。

正是由于自传体记忆会在日常生活中频繁且自发地出现，这些记忆可能转化成为边缘型人格障碍患者常体会的强烈且波动的情绪反应。

正在进行中的新研究

关于自传体记忆在边缘型人格障碍的形成与发展中起到哪些作用，其中的疑问目前仍有大部分是悬而未决的，但亚历山德拉博士和他的同事们正在一项研究项目中积极探索。

在该项目中，他们正在研究年轻人如何讲述自己的生活故事，如何在寻常生活中回忆过去的经历，例如他们的记忆是积极的还是消极的，当他们回想那些事件时所体验的情绪的强烈程度，以及那些记忆如何与他们的自我认知相联系。

随后，分析他们描述和思考过去事件的方式与他们的边缘型人格障碍特征水平，以及与该障碍常伴随的自残、自杀想法是否相关。

• 过去事件的记忆是否在边缘型人格障碍的发病机制中发挥作用？

• 为何有些人最终发展出边缘型人格障碍？

• 他们又是如何发展的？

希望这项研究能让我们更进一步捋顺这些问题。

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一知识有望更好地帮助那些存在边缘型人格障碍风险的年轻人，防止他们经历该疾病特有的持久痛苦与困难。

End

作者 | 亚历山德拉·埃里克森·伊沙姆（Aleksandra Eriksen Isham），博士，挪威奥斯陆大学博士后研究员。她的学术专长与研究兴趣聚焦于心理障碍中的自传体记忆与情绪调节领域。

一杯咖啡全媒体编辑部进行修改和增删。

翻译 | 一杯咖啡英语心理编译小组 高尚(225）

校对 | 一杯咖啡英语心理编译小组 晓雯(155)

编辑 | 一杯咖啡全媒体编辑部编辑 书萱

联系 | 一杯咖啡全媒体编辑部邮箱coffeepr@qq.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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