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球的某个角落：少年跨过牛背才算成年，女孩甘愿被藤条抽得满身伤痕

*本文为「世界博览」原创内容 *

一场“跳牛”，让我认识了哈莫尔人——这个非洲最迷人的原始部落之一。“跳牛”对于哈莫尔人而言，不仅仅是一场仪式，更承载着他们对家族的担当与传承。

示巴女王（Queen of Sheba）

是公元前10世纪的传奇女王，与以色列所罗门王（公元前960—前930年在位）同期，她是埃塞俄比亚的民族始祖与文化象征，其故事承载着宗教与民族起源意义，是古代中东与东非文明交流的重要传说符号。

在没去埃塞旅行前，关于这个国家，我的认知仅停留在东非大裂谷、人类的“老祖母”古猿人露西、与所罗门王相恋的示巴女王……半年里，我先后去了两次埃塞，这个东非古国神秘的面纱被一点点揭开，让我得以窥见其中的精彩。

金卡是埃塞俄比亚南方民族州、南奥莫地区的首府，这座西南部的高原小镇是探访奥莫河谷的门户与交通枢纽。从首都亚的斯亚贝巴飞往金卡，我们的原始部落人文探索之旅便从那里开始。一下飞机，向导兴奋地告诉我们，下午正好有哈莫尔族（Hamer）的“跳牛仪式”——这相当于成人礼，并非表演性质，但允许游客参观。由于仪式不定期举行，能赶上实属幸运。

前往哈莫尔部落的途中，马路边突然出现了几个踩着高跷的当地人。向导说，这是班纳人（Banna），他们通过让游客拍照赚取小费，其中年纪最小的男孩子，据说已经在这条公路边“表演”了七八年。踩高跷出行并非杂技，而是他们的现实生活——为了免受野生动物的袭击，班纳人将这种生活方式一直延续至今。自从意识到成为游客拍照的模特可以挣钱后，这些原始部落便有了生财之道，甚至很多部落有专门的中间人从中搭线安排，参观也必须通过他们，收费不等。从我们在埃塞接触的第一个部落——班纳人，到最后一个多尔兹部落，无一例外，都存在各种摆拍行为。这其中，只有跳牛成人礼是真实的节日庆典，因此显得格外珍贵。

独特的“疤痕文化”

哈莫尔人生活的小屋统称“gott”，为适应半干旱的奥莫河谷气候，房屋整体低矮，先用一圈柔韧树枝垂直插入地面围成圆形基底骨架，兼顾隔热与通风防虫，再搭建圆锥形穹顶。

越野车停在一片干涸的河谷边，我们下车步行前往村庄。不远处，上百头牛羊组成的庞大队伍正穿过河谷，向林子里走去。哈莫尔人居住在埃塞西南部奥莫河以东的肥沃土地上，人口约4.6万。这里的土地不属于个人，哈莫尔人自由耕作、放牧，采集蜂蜜，过着原始的游牧生活。牛是哈莫尔部落最重要的资产，也是其经济和社会地位的核心，部落的文化与生活都紧密围绕着牛展开。

当我第一眼看到那些哈莫尔女子，便被她们独特的审美迷住了。哈莫尔女人梳着辨识度极高的“波波头”，用赭石粉和牛脂涂抹在头发上，再将发辫一绺一绺扭成紧密的短卷发。参加节日的哈莫尔女子都会精心打扮一番，她们的脖子上挂满色彩艳丽的珠串，手腕和臂膀上也佩戴着臂环、手镯。那些戴着粗项圈的女子表明已经结婚；如果脖子上有不止一条项链，则说明她的丈夫还有其他妻子——哈莫尔人实行一夫多妻制。

这时，突然传来“啪啪”的清脆抽打声。循声望去，我看到了让人瞠目结舌的一幕：一个哈莫尔男子手持藤条，正在抽打一个年轻女孩儿，她的后背被抽得鲜血淋淋。然而，这些女孩子却表情愉悦、一脸自豪，仿佛完全感受不到身上的疼痛。难怪我在前往村庄的途中，看到走在我前面的女子后背伤痕累累，原来这些伤痕都是这样留下的。

向导告诉我们，这就是跳牛礼开始前的一项核心环节：即将步入成年的男子的母亲、姐妹等女性亲属或是其心仪的女子会主动上前，自愿接受抽打；而执行者是已经完成跳牛礼的青年男性，他们使用去皮的细树枝或者藤条，用力抽打女性的背部，接受鞭打的女性一边吹响号角，一边呼喊着让对方下手更重，在当地人的认知里，这是她们为家族里的男性分担磨难、送上祝福和表达忠诚的方式，过程中更不可以哭泣示弱。

这些终生留存的伤疤，被视为哈莫尔女性勇敢、美丽与韧性的象征——背上的疤痕越多，地位就越高。承受这份痛苦，对她们而言是一种荣誉。如果哈莫尔女子将来遇到困难（灾荒、洪水等），会向这些鞭打过她们的男子寻求帮助，疤痕像是“社会债务”的一种凭证。这种“疤痕文化”，在许多原始部落中都存在。

总之，对哈莫尔人而言，鞭痕不是惩罚，而是女性以肉体疼痛换取家族纽带、荣誉与互助承诺的独特文化符号。而以现代视角来看，人权组织视其为有害的传统习俗（易造成感染、永久伤残），埃塞俄比亚的一些组织也在推动以象征性的仪式替代真实的鞭打。

与牛息息相关的社会文化

此刻，河谷边已经聚集了不少村民。跳牛仪式不仅吸引了主角所在的村子，附近村庄的哈莫尔人也会赶来参加，热闹得如同过节一般。我们来到举行跳牛仪式的场地时，那里已经聚集了哈莫尔的男女老少，闻讯赶来参观的外国游客也不在少数。哈莫尔人允许参观和拍摄，当然，向导已经提前交过相关费用。面对镜头，哈莫尔人显得落落大方：正在脸上画彩绘的男子、在树下休息的女人们、吹着号角的族人，都是摄影师镜头下最好的模特。

终于，被称为“Ukuli Bula”的跳牛仪式正式开始了。这是哈莫尔男性最重要的成年礼，仪式的时间由男子的父母决定，通常在收割后举行。只见男人们在牛群中选出五头威武雄壮的大公牛，一人拽着牛耳，一人在后面推着牛屁股，努力让它们排成一排。今天成人礼的主角是一个十七八岁的年轻人，面对即将开始的跳牛，他显得有些惴惴不安。在接受树枝洗礼以及长者的祝福与祈祷后，他走上前，牛已经排列就绪，第一次跳上牛背十分顺利，他快速跑过这座由牛背搭成的“桥”。然而，第二次跳跃时，他却因为脚下打滑摔了下来。“跳牛”必须成功跳过4次才算完成，摔下来可以重新再来，直到成功为止。跳牛结束后，女人们在一旁围成圆圈载歌载舞，据说部落还会准备盛宴和高粱酒，共同庆祝这个重要的时刻。

哈莫尔语将成功通过跳牛成人礼的年轻男性称为“Maza”，字面意思近似“已完成者”“有功绩的人”。只有完成跳牛成人礼后，哈莫尔男子才能娶妻生子，拥有属于自己的牛群。在哈莫尔人的社会中，男人负责放牛、防御和决策，而他们在社会中的地位，通常取决于拥有牛的数量，以及在跳牛等仪式中的表现。

哈莫尔人的信仰、价值观和社会规范，都与牛息息相关。由此可见，原始部落与土地、动植物的密切联系，深刻影响着他们的文化和生活方式，这也是人类学研究的一个重要课题。对于我们这些异乡客而言，这场旅程让我们窥见了平行世界里，另一些人群的别样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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鲜花树下的日军坦克残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