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统作为国家元首,总理身为政府首脑,两者皆属于一国的核心领导者,对外代表着国家形象,所以总统和总理通常都会各司其职,通力合作,对外维持一个友好的关系,来展现国家的团结。
然而,在东欧的匈牙利却出现了总统和总理矛盾公开化的现象,匈牙利总理竟然公开威胁、逼迫匈牙利总统卸任,连最起码的尊重底线都不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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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月18日,匈牙利总统舒尤克签署了由总理毛焦尔领导的蒂萨党推动通过的《基本法》第17次修正案,根据修正案的内容,尤舒克的总统任期即刻被终止,匈牙利国会将会在30天内选举新总统。
这就意味着尤舒克总统在签署这项宪法修正案后的次日,就彻底丧失了匈牙利国家元首的身份,转而成为没有任何权力的平民,从而开创了匈牙利总理威逼匈牙利总统卸任的危险先例,即使在国际上也是极其不正常的现象。
如果尤舒克不离职,他的总统任期将会持续到2029年。
关键是,尤舒克并非通过非法程序上任的,而是不属于任何党派的、交由匈牙利国会三分之二多数的议员于2024年以合法程序选出来的匈牙利元首。
尤舒克在匈牙利总统的宝座上才坐了仅仅2年时间,在没有犯下任何过错或发生任何丑闻的背景下,就中途卸任,着实少见。
值得注意的是,匈牙利总理毛焦尔还是匈牙利总统尤舒克亲自任命的,毛焦尔领导匈牙利内阁仅仅70天左右,就把任命自己的总统给逼下台了。
为何会出现这种情形呢?
这就涉及到匈牙利的权力运行规则和阵营权力斗争。
从匈牙利的权力运行规则来看,匈牙利是议会制共和制国家,总统仅仅是虚职元首,不能干涉内阁政府施政,所拥有的实际权力有限;而匈牙利总理则是议会选举出来的,掌握最高行政权,在议会选举中,由赢得议会最多席位的政党的领袖作为总理候选人,然后交由匈牙利总统任命。
注意,虽然匈牙利总理按照程序由匈牙利总统任命,但这个任命权仅仅是一种象征性的,无论匈牙利总统是否喜欢议会最大政党的党首,都必须任命其为匈牙利总理,无权否决本该当选的总理人选,或者任命议会第二大党党首等其他人为总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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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匈牙利新总理毛焦尔面对尤舒克总统对自己的任命,并不会心存感激,这是匈牙利总统必须走的程序,决定权在议会手中,而非匈牙利总统手中,这也是匈牙利总理毛焦尔可以对匈牙利总统尤舒克“以下犯上”的重要因素。
从匈牙利的阵营权力斗争来看,尤舒克总统虽说是无党籍的元首,但他却是匈牙利前任总理欧尔班“提拔”起来的总统;2023年4月梵蒂冈教皇方济各访问匈牙利期间,作为匈牙利最年轻的总统,也是首位女总统的诺瓦克利用职权赦免了数十位不同罪行的人,其中就包括一名因掩盖上司性侵未成年人行为而被定罪的罪犯,这起赦免案直到2024年2月曝光,引发匈牙利全国性的愤怒,诺瓦克总统任职了将近2年被迫辞职。
诺瓦克总统是时任匈牙利总理欧尔班的亲密盟友,也是欧尔班领导的青民盟重要成员,她一辞职,国会就要选出新总统;按照匈牙利总统选举规则,总统候选人至少需要获得50名国会议员提名,并在投票中获得三分之二多数票方能当选。
而彼时,匈牙利国会的第一大党正是青民盟,为了避嫌,欧尔班总理领导的青民盟主导议会推举无党籍的宪法法院院长尤舒克参选,在只有他一人参选的情况下,以高票当选了总统;匈牙利总统是尤舒克继宪法法院院长之后,欧尔班为其推动的第二个重要职务。
所以,匈牙利新总理毛焦尔就认定尤舒克总统是青民盟欧尔班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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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的4月18日,匈牙利议会选举结果公布,毛焦尔领导的蒂萨党得票率为53.18%,获得国会199个席位中的141席,而欧尔班总理的执政联盟(青民盟和基民党)得票率为38.61%,获得52席;依照结果,蒂萨党成为匈牙利议会第一大党,毛焦尔则顺势成为总理。
毛焦尔就任总理的当天,就着手启动了尤舒克总统下台方案。
对于毛焦尔总理来说,尤舒克总统虽然权力有限,但他有两项权限可对内阁政府形成一定的掣肘,一是利用总统权力驳回执政党在议会提交的法案、二是利用总统职权将立法文件移交给宪法法院复核。
鉴于宪法法院的成员多数都是欧尔班总理执政时期任命的,使得匈牙利的司法体系整体偏向青民盟阵营,所以尤舒克总统一旦把立法文件交由宪法法院复核,便可轻松影响到毛焦尔总理的施政顺利度,这也是毛焦尔总理不计政治颜面也要“拿掉”尤舒克总统职务的重要因素。
毛焦尔总理的看法是,只要尤舒克总统“不除”,匈牙利内阁要想成功推动“去欧尔班化”的计划就没法顺利实施。
所以,尤舒克总统的去职,实际上是匈牙利总统府和总理府权力斗争的结果,显然匈牙利总理毛焦尔赢了。
在毛焦尔当选总理伊始,就频频喊话尤舒克总统自己体面的辞职。
尤舒克总统一开始还很抗拒,妄图继续占着总统的宝座,结果毛焦尔总理就上手段,借助自己领导的蒂萨党在议会的绝对多数通过宪法修正案,强迫尤舒克总统辞职。
宪法修正案的内容是要求现任总统尤舒克立即终止职务,并以“社会对该领导人的严重信任丧失”为理由,结果获得匈牙利议会139票的压倒性多数赞成,仅有6票反对,从而获得通过。
任何一项议会通过的法案,必须经由匈牙利总统的签署才能生效。
这时,匈牙利总统尤舒克完全可以否决这项要终止自己总统任期的法案,但尤舒克考虑再三还是签署了。
因为尤舒克总统深知,自己已经无力阻止毛焦尔总理对自己的被去职行动。
如果尤舒克总统否决了这项宪法修正案,毛焦尔总理就会动员蒂萨党在议会的三分之二多数席位,即刻启动针对尤舒克总统的罢免案。
尤舒克总统是议会选举产生的,当然议会也有权罢免总统,毛焦尔的蒂萨党占据着议会绝对多数席位,随便找个理由可轻松把尤舒克总统弹劾下台。
相比被弹劾下台,颜面尽失,尤舒克总统还是自己主动去职更为体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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