窦文涛挨骂25天，不算冤枉

成为老登，是不知不觉的过程。

老登们有自己的逻辑体系，喋喋不休地以一种过来人的傲慢姿态，输出老旧观点，表达自我，孤芳自登。

文化圈老登云集，危害性极大，因为他们能言善道，具有迷惑性，共享一种文人姿态，最近窦文涛与papi酱对谈完，在网上引起不小舆论。

争议最大片段，是两人聊到papi酱父亲再婚，窦文涛问她有没有管继母叫“妈”，papi酱一口否认“不叫，当然不叫了”。

他反问“你觉得你对吗”，papi酱觉得如果接受，在自己的母亲那里就是一种背叛。

随后窦文涛称papi酱幼稚、不成熟，听到这里，观众明显开始感到有登味儿了，他算是坐实了老登的名号。

59岁的年纪其实不算老，可见登与年纪没关系，登是一种感觉，一种睥睨众生的姿态，一种自命不凡的男子气概。

早在2017年，当时老登流行尚未出现，油腻一词应运而生，作家冯唐写了一篇文章《如何避免成为一个油腻的中年猥琐男》，引起反响与讨论。

不打自招的油腻冯唐，也在十年后不可避免地成为了老登，他与窦文涛擅长以历史道德为由，好为人师，也习惯自我宽慰、自我宽容。

站在当下社会语境，老登与年龄关系不大，呈现出一种精神上的衰老。

旧的结构失效，新的秩序已到来，窦文涛与冯唐只言片语间，殊不知已经置身登圈。

“老登”在破圈之前，是东北方言，原指不正经的中老年男性，后扩展至文化批评领域。

2024年冬天，电影《好东西》被大众讨论是否属于小妞电影，有网友为了反击创造出老登电影、老登文学概念，指向以男性视角为主导地位，女性角色被工具化的传统叙事。

到了当下，老登应运而生，变为居高临下爱说教的人，对年轻人的认知俯视，“登”的含义边界日渐扩充，老登、中登、小登按长幼尊卑排队。

言多必失，少言有助于保持少年感，这道理他们不会不知晓，只是管不住那张嘴。

陈丹青表达对老登的厌恶

放不下过去，追忆从前是老登的核心配置。

面对papi酱，窦文涛喋喋不休地诉说自己的陈旧过往，他总是回想在父母活着的时候，没有更好地尽孝，没有做到再细心一些。

双亲离世成为他的最大心结，窦文涛不停地说自己没做好，非常内疚，做梦都在对爸爸说对不起，一直崩溃到现在无法释怀。

活了大半辈子，59岁的窦文涛，还会把自己的性格问题归咎于原生家庭，一览无余地展示拧巴。

一位是上世纪末被大众熟知的59岁文化名嘴，一位是短视频网络时代经久不衰的39岁网红，20岁的年龄差，两人对话碰撞出的火花必然是有话题性的。

窦文涛与papi酱

窦文涛很在意外界评价，在意自己是不是胖了、俗了、被时代淘汰了……

反观papi酱当年毕业四年没工作，靠老公养从不焦虑，认为自己不是挣不到钱，只是还没到挣钱的时候。

事实证明确实如此，网红不停迭代消失，papi酱始终作为头部网红赚得盆满钵满，长红10年之久，创作力源源不断。

面对窦文涛反复咀嚼原生家庭，不停内耗，甚至怀疑自己的性格遗传父亲，papi酱让他不要再对自己说这样的话了：

“你应该想的是你如何跳出来，而不是一直说因为我的家庭，所以我这样，就一直这样，所以我摆脱不了，我觉得这才是一个更大的问题。”

窦文涛直呼与papi酱相见恨晚，不停赞叹她的智慧。

其实两人是多年好友，窦文涛每周都要和papi酱打一次电话长谈，堪称突破次元壁的朋友组合。

要知道，这档视频播客节目是窦文涛采访papi酱，但节目播出后，很多观众以为是后者采访前者，热搜词条为「papi酱在救赎窦文涛」。

访谈最后，papi酱尖锐指出窦文涛的拧巴，没必要太沉溺在过去，就算回到过去结果也不会改变。

从另一个维度上来看，能让papi酱展示出更多性格与优点，被观众喜爱，自己也不介意展示弱点，窦文涛算成功的主持人，不显山不露水地捧嘉宾。

毋庸置疑，窦文涛是一位优秀的主持人，从《锵锵三人行》到《圆桌派》，他的聊天者形象，已经跨越电视时代与网络媒体时代，成为很多人的时代记忆。

他穿着衬衣配小马甲，戴着黑框眼镜，被观众称为“坚持理想的资讯传播者”。

《锵锵三人行》时期的窦文涛

在过往的很多年里，聊天这件事与窦文涛的人生深度绑定，令人不敢相信的是，这些年所有聊天节目都没有脚本，全是即兴发挥的。

“我对聊天的执念到了，我甚至觉得我复述自己准备的腹稿都是一种不真实。我必须让自己现在说的每一句话，都是我脑子里想的，我说这句话的时候，都不知道我下句话在哪里。”

观众们相当于是在看窦文涛大脑活动的实时现场直播，这种聊天的执念与能力，在专业领域非同小可。

凤凰卫视因《锵锵三人行》迎来了黄金时代。

很多人对它有一种情结，有人高度评价，这是一档塑造了自己部分世界观和价值观的节目。

“锵锵三人行，广告之后见。”

窦文涛怀念《锵锵三人行》

1998年4月1日，《锵锵三人行》开播于香港回归次年，极大还原了生活场景，大家谈笑风生，也会调侃、争执，终于有个节目不做作了。

31岁的窦文涛凭借自己的一张巧嘴，被大众熟知。爱他的人爱得要死，他们喜欢文涛的贼眉鼠眼，插科打诨，一脸男娼女盗，一肚子仁义道德，彼时的他还是中登。

他和嘉宾们聊风花雪月，以朋友聊天的方式谈论时事，让知识分子们互换着谈资与学识。

近20年的时间，做客嘉宾们来了又走，其中混得最脸熟的当属梁文道与许子东。

由左到右：许子东、窦文涛、梁文道

梁文道认为两个人聊会很累，三个人就很轻松，不用抢着说话；许子东则认为其他节目都是说给观众听，他们是聊给自己听。

一群文化人聊得活色生香，油光水滑，满足观众对于触及不到的阶级的窥私欲，很多人盼着能上节目和文涛聊两句。

《锵锵三人行》的灵魂人物窦文涛，喜欢讲黄段子。有位观众写信，希望他能在节目里脱衣露肉，自称身患绝症，时间不多了，死前唯一愿望就是看一眼文涛的胸大肌。

窦文涛表示自己私下很无趣，只为博君一笑，千万别把自己当成一个淫邪的人。

窦文涛给王菲讲黄段子

窦式语言，让中国电视开始讲“人话”，不再装腔作势。

他最擅长的事情，便是自嘲：“《锵锵三人行》的嘉宾有风骨，主持人一身媚骨啊。”

窦文涛在这其中，是故作轻佻的，让他们大胆说一些心底话。

十几年时间里，节目有文化气质，也有穷酸味儿，三把椅子，桌子上铺点破报纸，背景是拿绿幕抠的。

冯唐、窦文涛与俞飞鸿

2016年，俞飞鸿做客《锵锵三人行》，窦文涛把冯唐喊来了，彼时这两位文化人的登味就已经显露。

面对四十来岁还没结婚的俞飞鸿，窦文涛与冯唐的话匣子算是打开了，言语之中都是一种莫名的优越感。

先是窦文涛问俞飞鸿，为什么这么长时间一直单身，“老一个人呆着，精神正常吗？”

俞飞鸿回答得体，“我不觉得这是个问题啊，单身或是婚姻，对我来说不是一个特别困难的选择题。我觉得哪个阶段更舒适，就处在哪个阶段”。

婚姻和爱情从不是一位女性生活的全部，她还有亲情、友情、也有内心的富足，也无需借助男性的力量，去扩充自己的边界。

显然这个答案不符合窦文涛的预期，接着他们又和俞飞鸿讨论起结婚这件事。

冯唐和窦文涛都认为结婚是“已经欠人家很多了，人家又想结婚，那就结呗，是这么一种心态”，婚姻在老登们看来，是补偿对方的一个方式。

冯唐

俞飞鸿错愕不已，反驳道“为什么从你们男人的角度来看，结婚是男人对女人的一种施舍？”

窦文涛与冯唐被回怼得哑口无言，于是追问俞飞鸿不结婚是否感受到来自父母的压力。

没有理就搬出父母长辈，是常见的老登惯用套路。

整场对谈，俞飞鸿落落大方看着面前这两位中年男性出言不逊，窦文涛和冯唐的登味已经溢出屏幕，大多数问题都带有一种男性视角的审判。

俞飞鸿

俞飞鸿被视为“老男人的照妖镜，谁照谁露丑”这句话，再次在窦文涛和冯唐的身上得到验证。

他们登而自知，乐此不疲。

早在2017年，46岁的冯唐发表著作《如何避免成为一个油腻的中年猥琐男》，全网轰动。

人只有油腻了，才知道什么叫油腻，才知道如何防止油腻。

其中第一条“不要成为一个胖子”，让很多中年男性破防。他还在文中发表了一番反肚腩宣言：“我们要像厌恶谎言、专制、谬误、无趣、低俗、庸众一样，厌恶我们的肚腩。”

九年时间过去了，他说到做到，每周跑两次十公里对抗肚腩，还会做几组引体向上，尽量让自己做到外形不油腻。

跑步时的冯唐

过去，冯唐最广为人知的身份是有多重职业背景的跨界作家，协和本硕博8年毕业后，他如愿以偿成为一名妇科医生，“以毒攻毒”医治自己好色的毛病。

见多生死的无奈，他放弃高收入、体面的医生职业，一切从零开始。

2000年，冯唐拿着全额奖学金去美国念完两年MBA，秉着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冲劲，进入那个传说中写一页ppt就能赚到百万的麦肯锡咨询公司。

在麦肯锡工作的那几年，冯唐与各路人群打交道，他在真实的商界闯荡、厮杀，干那些庸俗商人常干的事情，一路升任麦肯锡全球董事合伙人。

2011年，在他最为风光之时，40岁的冯唐带着在西方学到的管理干货与经验，回国接手了华润医疗集团，成为CEO。

人前显贵人后受累，冯唐过得并不轻松，每周要工作八九十个小时，他在飞机上吃的饭比在地面上多，长期高压与过度透支，他的身体各项指标陆续亮起红灯。

光鲜标签背后，是他前半生用健康换成就的偏执。

写作，只是冯唐的爱好和副业。

那些年，他相继出版了多部小说、诗歌、随笔集。其中被称为“北京三部曲”的《十八岁给我一个姑娘》《万物生长》《北京，北京》，让他被大众熟知。

在这三部不同的小说中，男主人公拥有同一个名字——秋水，是医学院的高材生。冯唐用这三本书，彻底消解了淤堵在自己内心多年来的肿胀。

字里行间，都是他那躁动的荷尔蒙，横冲直撞不知所终。文风之油滑，总招人不快。

他的小说相继被改编为影视作品，名气大涨。冯唐老师，女性粉丝群体庞大，在互联网上引起一阵骚动，曾经的线下签售会活动中，女粉占比高达三分之二，其文字被不少人视为心灵慰藉。

冯唐自称贪财好色，坦言自己当妇科医生，就是为了光明正大看女人。此类言论有人视为真诚，有人批评其油腻、登味初显。

窦文涛评价冯唐的小说色情

近年来，冯唐离文学越来越远，频繁涉足成功学课程、直播带货等领域，打开短视频，总能撞见那张熟悉的脸，配上老登式人生导师的腔调，仿佛要把你湮没在文化精英的登池里。

有位老北京锐评：“冯唐的油腻，刮下来够北京四九城炸三天的焦圈儿，配上豆汁，咸菜丝儿，那叫一个地道。”

冯唐55岁了，他留着经典僧人发型，戴着手串，比十年前瘦，没有肚腩。

没有肚腩的冯唐，不代表彻底告别油腻，他曾将自己那张大脸和阮经天的完美侧颜放在一起，自认为长得差不多，自恋程度令人发指。

这些年，不论发什么内容，他都得配上自己的“绝世容颜”，如此一来，冯唐身上老登的标签被网友贴得更牢固了。

尽管身材清瘦，穿着浅色亚麻性冷淡风套装，但公众依然觉得冯唐是油腻老登鼻祖。

窦文涛的珍贵，是不可替代的。

身为主持人的窦文涛，被誉为“文化名嘴”，他知识面广，健谈，风趣，面对不同的嘉宾侃侃而谈。

2017年，《锵锵三人行》停播。

这年，窦文涛正好50岁，颇有宿命意味。

知天命的他早已给自己想好后路，《圆桌派》应运而生，窦文涛绝不抛弃老本行，他称尴尬地聊天是自己一生主要的命运。

一张圆桌，人来人往。

每期《圆桌派》聊天开始前，窦文涛都会点上一炷香。

相比于凤凰卫视锵锵时期，文涛的穿衣也讲究了起来，粗糙的三人一桌也变为素雅茶室，茶几上摆着精致的茶具和果盘，甚至还有红酒。

上图为《圆桌派》

下图为《锵锵三人行》

2024年秋天，隐身深山多年的作曲家陈其钢，拖着久病之身现身《圆桌派》，气若游丝，他的两片肺叶十几年前就已被切除，当下他又被癌症所困扰。

窦文涛问他为什么冒着身体危险也要前来参加这档节目，陈其钢回答：

“因为窦文涛。”

顿时，窦文涛双手合十以示感谢，眼眶泛红。能让不愿与人打交道的陈其钢带着病重身体来《圆桌派》，足以见得文涛的珍贵。

作曲家陈其钢

在好友梁文道眼里，窦文涛完全与电视媒体圈、娱乐圈背道而驰。

对于大多数商业活动的邀约，窦文涛都是当场回绝，多增加点曝光率是好事，他却觉得丢人，并将所有需要表演地表达，都视为是丢人的活儿。

“我本来以为靠力气吃饭不丢人，后来才发现，我是靠丢人吃饭，还费了力气。”

窦文涛，这两年不止一次地当众哭穷。

他曾说自己身边的朋友们都比自己有钱，比如冯唐，但很不幸的是，有钱人的爱好他沾得八九不离十了。

窦文涛爱买文玩，清代的茶杯、明代的茶壶，都是拍卖会上高价拍来的。

有段时间，窦文涛跟朋友聊天时迷上了青铜器，也想买一套，了解行情后才得知这样的古董自己根本消费不起。

凤凰卫视时期，窦文涛就爱钱却不爱赚钱，他与好闺蜜鲁豫、许戈辉经常下班后手拉手在太平山遛弯，望着李嘉诚的豪宅，幻想自己有天也能成为富豪。

刚到香港时，爱美的窦文涛花一万多元买了件皮衣，结果不到一个月搞半价，他又买了一件，觉得心里对劲多了。

这么多年过去，金钱的嘴脸依然凶狠，没能按照窦文涛喜欢的方式到来，让他体面地把钱赚了。

看到有同行直播赚钱，他了解过后觉得自己还是不适合。

窦文涛的超我战胜不了自我，他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做，又总是做不到，他也终于意识到当前人生阶段，除了主持，运营团队已经超出自己的能力范围。

更何况，他还处于一个难以接受变化的年纪。

窦文涛纠结有些钱赚了会不会不体面，这么多年，一直如此纠结。他自称最不爱工作，梦想是做“遗产继承人”，也有很多后悔时刻。

有一次某酒业品牌找他做推广，邀请窦文涛到直播间说几句，他婉拒了，认为去酒厂更好，还给自己找了个理由“春天万物复苏，我好想到山野间去看一看”。

窦文涛与鲁豫

他不想在直播间喊家人们上链接，对短视频试探又有包袱，对商务变现的拧巴，对赚钱的渴望又不愿自降身价的矫情。

一旦做出超出文人范畴的行动，对于文涛来说就属于劳动异化。他算过得失后，还是不想迈出那艰难的一步。

他说自己“钱没赚到，还失了风骨”，真诚的老登，有时也蛮可爱。

这点窦文涛就不如冯唐看得透，后者已经在赚钱的路上彻底疯魔了，他的成事训练营收益已经破亿元。

冯唐老师号称“陪伴一万个孤独的决策者”，实则心里装的全是人民币。

文学作品收益有限，冯唐转身就想到了卖课程，毕竟他是从麦肯锡出来的，之前又是华润医疗板块的总裁，商业认知极高。

有了这份底气，冯唐一节课卖29800元，结果不到一个月售出6000多份，只靠卖课赚了一个亿。

不得不说，还是男粉的钱好赚，毕竟中登都迫切地想如老登冯唐这般成功。

罗永浩购买冯唐课程订单

在豆瓣第一届老登文学排名大赛中，冯唐排名第三，仅次于他的前辈贾平凹与弗洛伊德。

天下苦老登文学久矣。

豆瓣第一届老登文学排名，冯唐排名第三

如今的冯唐扔掉文艺外衣，彻底拥抱金钱，身上的头衔多到一张纸写不下：协和医学博士、诗人、畅销书作家、前麦肯锡全球董事合伙人、华润医疗创始CEO、战略管理专家、成事不二堂董事长……

他从一位有锋芒的作家，蜕变为一个贩卖成功学的商人，慢慢成了人精。

有人说冯唐的成事心法是鸡汤，他立即反驳并非鸡汤，是自己10年麦肯锡、5年华润、5年中信艰苦工作过来的经验。

冯唐的「成事学」核心内容是结合《资治通鉴》，将自己二十多年来做管理顾问、CEO的经验与历史典故结合起来，用现代管理视角重新解读，给出解决管理问题和职场困境的建议。

《资治通鉴》解读课程卖得不错，冯唐转身又讲起了《黄帝内经》，教大家战略养生，甚至还推出了冯氏养颜。

在卖课的过程中，罗永浩成为冯唐的金字招牌，他亮出自己的标签——给老罗出谋划策还清6个亿的幕后军师。

罗永浩做手机欠了6个亿，是冯唐给他指了一条明路，让他在直播的同时，搭建两家公司，借助资本市场的力量，打破常规思维赚钱。

之后，冯唐被称为“罗永浩背后的男人”。

两人相识于微时，当年罗永浩从老家延边刚到北京混，身无分文，一直住在冯唐家里。

在冯唐的建议下，罗永浩投资办学，冯唐到处给他找钱来投资。

罗永浩如今买了冯唐的五道战略课，并且在好兄弟那里拿到了结业证书。

值得一提的是，冯唐不论发什么内容，视频封面图几乎都是自己与罗永浩一起吃饭的那张合影，蹭流量可以理解，但是次数多了，难免遭人议论。

老登其实很脆弱，但腔调还是要有的，尤其是以文人著称的冯唐，登而自知，孤傲自登。

从精神食粮到物质变现，冯唐称自己是带着诗意挣钱，在跨界中探寻成事之道，直言“当投入产出不匹配时，自然会寻找新的增长点”，他在各个领域游刃有余，不甘寂寞。

冯唐与罗永浩这张合照，快被前者用包浆了

卖课卖了一个亿之后，冯唐又瞄上了AI。

两年前，冯唐推出一张以过往创作的诗歌为内容的AI音乐专辑《A爱》，他称这是“地球首个由诗人主导、由AI作曲和演唱的歌曲集”。

已经在多个领域获得世俗意义上的成功，冯唐不会因为外界评价而改变自己。

冯唐AI音乐专辑《A爱》

2024年春天，冯唐87岁的母亲梁桂兰去世了，临走时头脑清醒，依然热烈。

冯唐发文悼念母亲，用“彪悍、大气、茂盛”三个词形容她，称老妈欲望满身，生而为人没欲望了就差不多了。

母亲去世时，冯唐远在八千多公里的伦敦，没能见上老妈最后一面成为他永远的遗憾。

冯唐的母亲是蒙古族，其名字“乌兰其其格”意指“红色的花”，人如其名。

冯唐与母亲

老太太爱喝烈酒，嘴里叼了半辈子羊脂玉烟嘴，生命力极其旺盛，染红头发，穿颜色艳丽的衣服，下楼倒垃圾都要穿上貂，化个妆，在北京朝阳区垂杨柳赫赫有名。

有天，冯唐问母亲：“余生何求？”

母亲反问：“信不信我一不留神喝死你个小王八羔子？信不信我死你后面？”

母亲去世后，冯唐挑选了100件母亲的遗物和他为母亲所作的166件书画作品，在美术馆办了一场名为「作为花我从来没败过」的展览，与诗集同名。

冯唐为母亲办的展览

前几年，他写了一本关于父亲的长篇小说，冯唐总想起父亲晚年重复的那句话“天亮了，又赚了”。

父母相继离世，冯唐觉得自己离死亡的距离更近了，很多东西都留在心里面。

冯唐与父母

窦文涛在与哲学家赵汀阳的对谈中，说老登有老登的用处，这些年他习惯了自嘲，满足于自己的登张力。

不同于冯唐的肆意妄为，窦文涛战战兢兢，如同一块慢慢燃烧的湿木头，一时半会火星子灭不了，但就是无法痛快燃烧，总是潮湿傍身，难受得很。

冯唐则以“不着急，不害怕，不要脸”信条在作家、商人、知识付费导师的多重身份之间畅快游走，赚得盆满钵满。

去年，新晋威尼斯影后辛芷蕾在社交媒体上向大众推崇冯唐的九字箴言，后者立马转发，并送上一句“成事，持续成事，持续成大事”。

如果窦文涛能做到不害怕，不要脸，他也许就不痛苦了。

顺应时代变化的老登冯唐，过得滋润，保温杯里装着香槟；拧巴的老登窦文涛，整日内耗，独酌忆往昔。

老登的呈现方式五花八门，但内核都离不开世代间的时差与变化，他们不甘寂寞，不愿沉默，总想和年轻人聊上几句过来人的经验。

世界上本没有老登，爹的人多了，也就成了登，警惕未老先登才是要紧事儿。

30年前，窦文涛还在广东电视台做儿童节目主持人，小朋友都管他叫文涛哥哥。

老登也曾经年轻过，当文涛变老窦，如果继续防御变化、回忆过去，只会带来更深刻的痛苦。

1996年，《相聚凤凰台》上29岁的窦文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