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
丈夫六十岁提出离婚要去寻梦，我把那个旧铁盒摆在他面前
老刘把离婚协议书推到我面前的时候，我正在择韭菜。
桌上散落着几根黄叶子。
他说秋琴咱们离婚吧。
我手里的动作停了。
我抬头看着他。
他六十岁，刚办完退休手续不到一个月。
前几天我重感冒，他还给我熬了一锅姜汤。
我以为他退下来了，我们终于能安生过日子了。
他不敢看我的眼睛，低头盯着手里的茶杯。
他说他买好去大理的票了，想为自己活一回。
他喝了一口茶，接着往下说。
他说这三十年，我除了柴米油盐什么都不懂。
他说我把他的画纸拿去垫桌脚，嫌弃他买颜料浪费钱。
他说我毁了他的艺术梦。
我没说话。
我看着他鬓角的白发，觉得很可笑。
他忽然拿起手机，按住语音键。
他对着手机说，清秋我处理好家里的事了，明天就飞过去找你。
他说话的语气很温和。
清秋是他这几年在网上认识的网友。
也是他这些年唯一一个买他画作的人。
我喉咙一紧，什么也说不出来。
三十年的夫妻，比不上一个买了他几幅画的网友。
我站起身，去水槽洗干净手。
我走进卧室，拉开床头柜的最底层抽屉。
我从里面拿出一个生了锈的铁皮饼干盒。
我端着盒子走回客厅，当着他的面丢在协议书上。
我说你想去大理我不拦你。
我说走之前你把这盒东西带上。
老刘皱了皱眉。
他伸手打开了铁盒。
盒子里没有金银首饰，只有厚厚一沓泛黄的汇款单。
最上面的一张，是十年前的。
他拿起那张单子看了一眼，脸色变了。
那是他第一次卖出画的汇款凭证。
汇款人写着清秋。
但底下的打款账户名字，是林秋琴。
也就是我。
老刘愣在原地。
他赶紧往下翻。
一张，两张，十张。
这十年里买下他所有画作的汇款单，全在这儿。
总计十六万八千块。
他张着嘴，半天憋出一个字。
他问我这是怎么回事。
我看着他。
我问他是不是以为自己的画真有人买。
我问他是不是以为真有个知书达理的女人懂他的才华。
我把那叠单子拿起来。
我说十年前你下岗，整天把自己关在屋里画画。
我说你说活着没意思，整天不吃不喝。
我说我怕你寻短见，我找人在网上注册了这个叫清秋的号。
我指着单子上的数字。
我说第一幅画卖了两千块。
我说那是我下班后去夜市卖了三个月烤肠攒的本钱。
老刘手里的单子掉在桌上。
我继续往盒子最底下翻。
我抽出一张被透明胶带粘补好的画。
那就是他口中被我拿去垫桌脚的那张画。
画上画的是个背影。
那是年轻时的我，在厨房切菜。
当年他说我俗气，一把将画撕了。
我背着他一块一块拼起来，偷偷藏了三十年。
我咬了咬牙。
我问他是我毁了他的艺术梦吗。
我说老刘这三十年，是我用血汗钱一口一口喂活了你的梦。
客厅里一时没人说话了。
老刘盯着那张拼补的画。
他嘴唇抖得厉害。
他说秋琴我不知道。
他想伸手拉我。
我避开了他的视线，往后退了一步。
我拿起桌上的笔，在离婚协议书上签了字。
我把纸推到他面前。
我说你现在知道了。
我说你的知己就是我这个黄脸婆。
我说签字吧，明天你去大理找你的清秋。
老刘站不稳，扶着桌角。
他眼圈红了，伸手想去抓那份协议书。
他大喊着我不去了，我哪也不去了。
我看着他，心里只剩下累。
我拿起那个生锈的铁盒。
我走到厨房，把里面的单子和画全部倒进了垃圾桶。
我说晚了。
我没再看他一眼，转身走出了大门。
人到晚年才明白。
有些所谓的梦想和清高，不过是踩在另一半的骨血上装模作样。
你替他撑着天，他却嫌你站得不够好看。
朋友们，你们身边有没有这种认不清现实的人？
遇到这种事，你们会怎么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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