环保“成绩单”会影响供应链稳定？他们追踪了2641家企业发现……

“科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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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极端气候频发、环保监管持续收紧的背景下，绿色供应链早已从“加分项”，转变为决定企业生存与竞争力的核心战略。

那么，企业环保表现的好坏，究竟会如何影响其供应链决策？有观点认为，环保成绩优异的企业会进一步深化绿色采购和可持续生产实践，稳固绿色供应体系；有部分研究则提出，只有环保成绩处于落后时，企业才会因面临生存压力而真正推动供应链的绿色变革；还有研究显示，环保表现太好反而会让企业产生惰性、降低进一步资源投入的动力。不同的研究结论，让制造企业始终缺少清晰、统一的供应链决策依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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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两家企业拿到一模一样的环保评级，管理层做出的供应链选择也天差地别。当企业同样面临环保成绩不达标的出境时，有的企业会联合现有供应商进行技术改造和减排、守住稳定供给；有的企业则会直接淘汰不合规的上游伙伴，大范围寻找全新的绿色供应商。而当企业环保成绩处于行业领跑地位时，有的企业会维持固定供应商，稳步迭代；有的企业却不断更换上游，挖掘前沿低碳材料与工艺。相同的环境绩效反馈，为何催生出了完全相反的供应链动作？高管内在的决策思维，在其中扮演了怎样的关键角色？

针对这一系列问题，浙江大学管理学院寿涌毅教授团队，在国际运营管理顶刊International Journal of Operations & Production Management（ABS4期刊）发表研究“Environmental performance feedback and supply base stability: a behavioral framework”，不仅厘清了企业环保表现与供应链稳定性之间的关系，还揭示了管理者认知差异如何导致“同绩不同策”的深层机制。

本期【科研】专题，带你走进这项研究，看研究者们如何拆解企业绿色供应链决策的底层逻辑。

学者简介

寿涌毅，浙江大学管理学院教授、博士生导师。研究方向：运营与技术管理，包括全球运营、供应链网络、数字技术创新、可持续供应链及ESG等方向。

学者简介

伍戈，2021级管理科学与工程博士生。主要研究兴趣：可持续供应链管理，企业社会责任实践等方向。

学者简介

吴昶，2025届管理科学与工程博士毕业生。主要研究兴趣：运营与技术管理的实证研究，包括可持续供应链管理，绿色物流和绿色创新等方向。

学者简介

邵金安，2020届管理科学与工程博士毕业生，宁波诺丁汉大学副教授。主要研究兴趣：数字创新、可持续供应链管理、供应链金融等方向。

*香港理工大学Kee-hung Lai同为论文作者。

企业环保成绩和管理者的认知会如何影响供应链稳定？

在既有文献的基础上，研究团队提炼出两个核心问题：企业的环保表现究竟会让供应链更稳定，还是更动荡？管理层的决策思维又如何影响这一关系？围绕这两个问题，他们依托2009—2023年2641家中国制造业上市公司的长期面板数据展开实证检验，并融合企业行为理论与调节定向理论，得出了以下结论。

01

环保“成绩单”会直接影响企业供应链稳定

当企业环境绩效低于行业平均水平时，监管压力、舆论质疑、客户流失等合法性威胁接踵而至。此时企业的本能反应是“本地搜寻”——在熟悉的范围内寻找解决方案。具体到供应链层面，会进一步深化与现有供应商的合作，使采购份额更集中、彼此关系更稳固。这是因为，更换新的供应商意味着陌生的合作模式、不确定的配合意愿、漫长的低碳改造周期，在环保压力已经很大的情况下，冒险“换血”并不明智。相比之下，联合现有供应商进行技术改造，会使成本更低、见效更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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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企业环保绩效高于同行时，情况则恰恰相反。充裕的冗余资源和管理自主权，驱动企业展开“冗余搜寻”——主动降低供应链稳定程度，进行战略性的供应商调整。原因有两方面：一方面，领先地位放大了外部期待，让企业必须持续迭代才能继续维持优势；另一方面，良好的环保声誉给企业提供了更多的试错空间，使其有能力筛选那些掌握低碳新工艺的供应商。

02

管理者风格不同，供应链调整的方向与力度也不尽相同

为了探究管理层的决策思维如何影响环保反馈与供应链稳定性之间的关系，研究区分了“预防定向”与“促进定向”两种导向的管理者。

其中，“预防定向”的管理者以规避损失、守住合规底线为核心目标，对环保风险高度敏感。当企业出现负面环保反馈时，这类管理者会放大问题的严重性，认为仅靠现有供应商的浅层整改不足以消除隐患。因此，即便企业整体倾向于在环保落后时稳住供应链，他们也会推动向外寻找新的供应商，主动储备甚至更换环保标准更高的上游伙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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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促进定向”的管理者则以追逐增长、抢占市场为核心导向。面对优异的环保表现，他们看到的是差异化竞争的机会窗口，并不会满足于一成不变的供应链格局。当企业获得正向环保反馈时，这类管理者会积极寻找掌握前沿绿色技术的新供应商，共同开发低碳产品、开拓新市场。也就是说，在此类管理者主导的企业中，会显著加速供应商迭代，供应链重构行为更加激进。

研究启示

本研究融合企业行为理论与调节定向理论，搭建了一个全新的行为分析框架，不仅在学术层面实现了理论突破，也为企业管理实践和公共政策制定提供了基于实证的参考依据。

对于企业管理者

在环境挑战日益加剧的时代背景下，企业管理者要意识到，过度稳定的供应链可能带来企业惯性和僵化，制约绿色创新。因此，企业应培养敏捷的供应链管理能力，根据自身的环保绩效表现灵活调整，在稳定与变革之间找到动态最优解。

此外，管理者也应正视自身认知特征可能带来的决策偏差。面对同样一份环保成绩单，求稳型（预防定向）和进取型（促进定向）管理者会做出截然不同的供应链决策。因此，企业应建立更加流程化、数据化的供应链管理机制，以此减少个体认知偏差对重大战略决策的干扰，确保供应链调整更加理性、一致和有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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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政策制定者

从政策制定的角度出发，对于环保成绩落后的企业，单纯施加惩罚性措施可能不足以推动企业发生深层次的改变。这类企业天然倾向于在现有供应商网络中做局部修补，而非彻底重构。因此，政策制定者应在强化监管压力和明确市场信号的同时，配套提供技术和管理支持，帮助企业更好地跨越更换绿色供应商的这道“门槛”。

对于环保领先企业而言，这类企业的环保行为主要由声誉和竞争优势的自我强化效应驱动，因此，政府可以通过绿色政府采购、碳定价等市场化手段，维护支持性的市场生态系统，让这类企业的环保优势能够转化为可感知的经济回报，从而激励其持续领跑、带动全产业链绿色转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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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每一位浙大管院学者的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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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论文摘要

Purpose – Drawing upon the behavioral theory ofthe firm (BTOF) and regulatory focustheory (RFT), this study investigates whether firms adjust their supply bases in response to environmental performance feedback (EPF) and how the two regulatory foci (i.e. prevention focus and promotion focus) moderate their responses.

Design/methodology/approach – To test our hypotheses, we analyze a panel dataset of 2,641 manufacturing firms from 2009 to 2023 using fixed-effects regression models.

Findings – We find that negative EPF leads firms to stabilize their supply bases, whereas positive EPF drives them to reduce stability. Furthermore, a prevention focus encourages supply base adjustments under negative EPF, while a promotion focus accelerates supply base dynamics under positive EPF.

Originality/value – This study extends the BTOF literature by uncovering the distinctive influences of EPF on supply chain decisions. By complementing the BTOF with RFT, we introduce a comprehensive framework to better understand firm behaviors in reaction to EPF.

编辑 | 伍梁永

初审 | 佟庆

二审 | 寿涌毅

三审 | 陈超

终审 | 王恩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