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第五次婚礼开场前，我还是没在APP上预约到江沐泽的时间。
他放下婚戒，淡淡看我一眼。
“下次记得提前预约好，别总让大家陪着你折腾。”
我看着轮椅上竭力强撑的父亲，近乎哀求般将他拉住。
“沐泽，我爸还有半个小时就要做开颅手术了，他最大的心愿就是看我办完婚礼，你能不能......”
“好了，别闹。”
江沐泽轻握我的手心，以示安抚。
“你爸需要手术，我的病人也需要心理咨询对不对？听话。”
他松开我去脱礼服。
公事公办的样子，好像我真的在胡搅蛮缠。
可就在这时，预约APP突然出现漏洞，显示后台所有记录。
上面竟写满同一个人的名字。
方蓁蓁。
那个抑郁症病人。
他早晨陪她去咖啡馆，太阳落山后去散步，晚上推着购物车逛超市。
密密麻麻的行程，填满我们恋爱的后三年。
就连取快递这种小事，都比我优先使用他的时间。
我看着手机上常年设置的几十个闹钟，终于明白，原来他突然实行预约制，并不是心理医生的工作真的太忙。
而是想把每分每秒，都花在另一个女人身上。
既然如此——
我拿起婚戒，抓住酒店门口的陌生男人，大步走上红毯。
那人难以置信地看向我。
“你做什么？”
我咽下哽咽。
“结婚。”
......
“结婚？这位小姐，你认错人了。”
男人说着就要走下舞台。
我却在父亲神志不清的注视下，慌忙给他戴上并不合适的婚戒。
“先生，求您帮帮我，我父亲马上就要做开颅手术了，医生说不一定能醒来......”
角落里有闪光灯一闪而逝。
男人察觉我声音里的颤抖，再看看轮椅上几近昏迷的父亲，危险地眯了眯眼睛，却没抽回手。
江沐泽出来，刚好看到这一幕。
但脚步只是停顿瞬间，便发来短信，继续往外走。
【嗯，越来越懂事了，还知道找替身来替我走流程，估算需要预约的时间。】
【我可以给你增加一次预约机会，下次记得换个反应快点的手机。】
门外的汽车轰鸣而去。
我竭力压抑心中翻涌的委屈，可眼泪还是无声砸落。
下次？
没有下次了。
这三年，我每天都在预约江沐泽的时间。
但最后换来的，只有APP上数不清的红色警告。
纪念日，约满。
住院，约满。
领结婚证，还是约满。
就连他的家人也在一次次失约下，不再来参加婚礼。
我哭过、闹过，但江沐泽只是无可奈何地打开APP，将取消访问权限的按键，明晃晃摆在我面前。
“郁禾，你是我的女朋友，我当然可以随叫随到。”
“可如果每个病人都像你这样，我真的累死的，你舍得吗？”
“预约还是取消，你自己选。”
知道他总是在半夜给病人做心理疏导，再看看他透着疲惫的眉眼，我终究在这场对峙中败下阵来。
买来各种秒表。
在手机上定几十个闹钟。
日复一日，像个被时间困住的囚徒，时刻盯着表盘上的指针。
可现在，APP上的记录却告诉我。
那些所谓的心理疏导，不过是在给方蓁蓁哄睡。
他的时间和温柔，全都给了她。
而我，
只有成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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