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正的羊城暗哨

上个世纪的老电影《羊城暗哨》是非常精彩的，也是取材于真正的反特历史事件的。不过事实比电影还要惊险和扣人心弦。1952年，国民党特务企图劫持船只，说他们不甘心也好，说他们异想天开也好，总之他们确实派出了敌特进行破坏活动。

从1952年广州劫船的阴谋到1954年，这等同于是电影羊城暗哨的原型案件的先后阶段，等于是一系列、完整的、时间比较长的案件。为什么敌特搞了跨度这么久的间谍案呢？首要原因是当时我们正在打着抗美援朝的伟大战争。他们就是打算让新生政权不顺利。

首先是1952年夏天，广州市的公安局大东分局收到了两封匿名举报信。举报人刘仁德原是湖北长江航运局的船员，因贪污被开除后到广州打零工，被一个化名叫"小神仙"的算命先生吕薄冰拉拢入伙。吕薄冰鼓动他参加一个"重大行动"。就是劫持广州至海南岛的客轮，驶出公海到联合国控诉共产党，然后投奔台湾。刘仁德越想越害怕，最终选择向公安机关举报。由于这个伪装成算命先生的特务确实是一个很有能力的人，后来查到他还上过大学，口才也好，所以挺能唬人的。所以他可能也确实不光骗到了一个人。被举报了以后，公安机关就继续观察他，因为当时这些特务组织还没有停手，他们还在暗中活动着，也就没有收网，就继续跟踪侦查他们。因为不知他背后还有多大的罪恶组织，或者他还有什么更大的黑手在指挥，所以不能先打草惊蛇。

到了1954年8月，广州市的公安局又收到了一些情报，并且开始正式立案，他们这时候已经查到了，这个人的真实身份是以前的国民党中统特务。这个人也没闲着，他就一直纠结了一些以前留下的反动分子。比如一些曾经的旧社会的军警宪特人员，还有一些街上不务正业的流氓恶棍，就是对那些人民政权不满的。他们这个计划主要还是想阴谋劫持民生公司的民俗号客轮，计划当中打算有色诱船员，下迷幻药物，要不就是摔杯为号等等方式，要杀害一些守卫船员和保安什么的。总之就是想劫持轮船，然后开到所谓的公海上，然后再找到他们希望找到的帝国主义者。后来我们公安机关就迅速安排了内线打入了敌特组织，掌握了完整的行动计划，后来在1954年国庆节的时候就一举将首犯吕薄冰，吴宗键等等核心人员抓获了。且顺藤摸瓜找到了38名涉案的特务，都把他们缉拿归案，最主要的罪犯后来被判处极刑。所以1957年上映的电影就是由珠江电影制片厂拍摄的，可以说是就地取材了，当然故事是要经过一些改编的，这样为了看起来更加精彩。

因为在新中国刚成立的时候，国民党的势力退守台湾之后也并没有放弃对大陆的渗透破坏，比如他们在北京还想炸天安门，也做了很多很多的破坏活动，但是都被我方侦破了，比如说像李安东这样的间谍案，笔者在这儿之前都介绍过了。

广州当然是祖国的南大门，所以他们就想在这个地方撕开一条口子，这个地方又有港口，又离香港澳门很近，当时香港澳门还是一个比较特殊的地点，所以大家都懂。尤其是非要选择国庆节干这些事情，这就是摆明了这种斗争的残酷性和复杂性。另外还有1950年的广州国庆炸弹案件和1951年的广州沙面劫船案件等等，这些事情其实都是整个一套的。

其实大家如果从事后观察的角度来看，可以看出来当时的反动派分子们确实是已经进入了很荒唐的一种状态，但是他们手段仍然很凶残，虽然他们的努力已经让人感觉起来很荒诞，那种孤注一掷的，明知道成功不了，但是还要垂死挣扎的感觉。但是我们仍然不能小看。

比如说不光是想把船劫持到台湾去，而是打算开到菲律宾或者是新加坡，卖掉船上的货物作为经费，还说然后给所有人做新衣服变装，然后再驶向联合国，其实也就是跑到美国去。还说要打起所谓的国府旗帜和控告的横幅，然后所谓公开控告我党和新中国，然后再投奔台湾蒋政府。他们也准备了一组人员，打算负责控制驾驶舱和电台。且不论能不能成功，其实当时的很多势力都不敢要他们这样的，就算是联合国也是需要考虑政治影响的。比如他们准备在船上搞一些女性成员，赵贵珍和王一平等使用美人计，还打算下迷幻药物，如果计划暴露之后，他们就打算直接开始动手杀人，比如要先准备好石灰粉把船员们的眼睛弄瞎什么的，准备一旦被发现，用大铁锤直接砸死他们，如果被发现得太早了，就用炸药同归于尽。不过这些没有信仰的家伙确实也有点儿像是一群乌合之众。为了壮胆子，姓吕的去给他们到三元宫求签。最后求了一支上上签，叫做沙场百战始成功。所以他们的行为就是那种既可笑又可悲的，这些同伙发现了玄学手段也许好使之外，那就开始打算放手继续干了。

公安机关确实是巧妙地安插了内线。因为有刘仁德这样的被拉拢劝诱了，他就特别害怕，所以觉得这个事儿没谱，他就向公安机关举报了。然后组织做了他的思想工作，他就成为一种卧底的身份，打入了敌人内部，等于戴罪立功了。所以在1954年国庆节的时候掌握了全部的证据，公安人员们就采用了擒贼先擒王的策略，在广州市中央公园附近埋伏了，将原中统特务吕薄冰和原国民党国防部少校特务吴宗键抓获了，然后把这个整体三十八人的小团伙彻底端掉了。电影当中的原型，比如有小神仙和马老板原型其实是等于一个人。然后电影里边的国民党特务梅姨从香港偷渡入境之类的，就是属于艺术加工了。电影当中的侦查员是深入虎穴的无名英雄，属于一种特情的性质。因为保密需要，在很长时间之内都没有公开他的身份。他也是为组织做出了不小的牺牲。

所以，电影里边当然不是单一的案件，这确实融合了截止到1954年广州发生的多起敌特案件。比如说有前面的这个劫传案件，然后还有屈金汉国庆炸弹案，就是1954年10月2日，一名叫屈金汉的香港特务在广州庆祝国庆五周年的牌楼上放置了一枚黑猫牌香烟铁罐伪装的定时炸弹，距爆炸仅剩1小时，被两个爬上牌楼玩耍的学生偶然发现并交给了交通岗警察。

此外，广州市公安局还一举抓获了策划国庆期间爆炸活动的特务25名。

当时的公安组织已经知道了姓吕的发布了行动计划，但是还没有知道具体他们会说哪条船，或者说属于哪条公司的船。这些人在9月13日聚会之后，有了一些消息，但是公安还在继续查。到了5月22日的深夜，刘仁德找到侦查员汇报一个问题。说这堆人在赵贵珍家聚会。然后吴宗键很晚才来。问他在做什么的时候，他就说去找民生公司的“麻子”了。

侦查员立即前往民生公司调查，发现确实曾有一个外号麻子的工作人员，名叫汤克明，曾在民俗号轮船上做厨工，后因政治问题被调离。由此确认特务劫持的目标就是航行在广州和海南岛之间的民俗号客轮。

所以到了1954年10月1日的时候是伟大的新中国成立5周年，这些人准备大大的活动。姓吕的和姓吴的就跑到了中央公园，他们活动了之后，傍晚一前一后往回走。侦查员们在附近设点埋伏，然后把走在前面的吴宗键拿下了。走在后面的姓吕的视线就被挡了，随即也就被另外两名侦查员摁住了。侦查员命令吕伯兵给汤克明打传呼电话，所以汤克明刚从屋里出来准备接电话的时候就被抓住了。后来经过了审讯就得知来自惠阳县的谢乾生已经把凶器偷偷运到了广州。听说藏在珠江东堤的小艇上，就赶紧扑过去，把正在睡觉的谢抓起来了，之后就把全体38名涉案分子全都收网了，这个就是大致上劫船案的一个脉络。

第二条线就是国庆炸弹的阴谋。简单说叫做罗定山等25人案，具体结案的时间在1955年3月19日这样。1949年深圳解放后，宝安县深圳镇搬运公司有一名搬运工名叫梁初，在罗湖桥从事过境货物搬运工作。深圳边防公安30团侦察参谋徐展通过暗中调查摸底和多次接触，认定梁初忠诚度高、机智勇敢、应变能力超强，非常适合发展为打入敌特内部的特情人选。经过考察、培训和试用，梁初正式成为在30团侦察股备案的特情人员，由徐展负责单线联系。
1953年春，梁初在工作中发现，承包罗湖火车站西侧得意楼赌场伙食的张福智经常神出鬼没，行动诡异，很可能是台湾潜伏特务。梁初立即报告徐展。经过了进一步的调查，张福智就是台湾当局派遣在香港潜伏的特务站站长。徐展布置梁初以买卖走私照相机为由与张福智接触，梁初以搬运工身份顺利打入敌特内部，经过多方考验后取得信任，并被委任为往来深圳与广州之间的交通联络员。所以姓张的为了保险起见，还把梁初带到香港接受了两名中情局人员的考察。并且甚至用上当时的先进的测谎仪，结果认为是很可靠的，就给了他一只依波路手表作为联络标志。

由于张福智这些特务一直是梦想使劲爆炸广州，他们的手段是很疯狂的。他们的目标有好多个，比如广州的火车站，海珠桥，天河机场，岭南文化宫，新华戏院，发电厂，还有市公安局等等，总之就是当时的最重要的那些地方。而且特务们的手段是相当残忍的。例如在1954年国庆5周年前夕的时候，他们就命令梁初打算去搬运，装了六枚美制TNT黄色海绵烈性炸药和美制银灰色燃烧弹，要求交给广州潜伏的特务联络员陈二妹 。特务们为了让他死心塌地，同时也是作为一种抓人质的震慑手段，把他的妻子和吃奶的孩子强行叫上了，这样押送炸弹的时候，别人就不怀疑了，而且残忍就在于万一要是出了什么问题的话，他家一锅端了，连个证人都没有。不过幸运的是，他将两批炸弹带过罗湖桥，以后就有深圳边防公安30团派出的侦察参谋在罗湖桥附近接应了。然后护送他带着炸弹到广州，交给广州的公安局，由公安专业技术人员对炸弹进行了技术处理，已经排除了爆破燃烧功能，并且复制还原之后，再不动声色地交到特务联络员手里。所以说梁初到了长堤路一间旅馆里等着接头，罗定山屈金汉以及特务吴锦萍接到了陈二妹的通知，就假装成普通的旅客到达旅馆，他们对完了暗号，就把炸弹和燃烧弹都取走了。幸亏是这样，所以当时台湾特务打算在广州进行惊天大爆炸的阴谋，就没成功。

然后就是刚才说的那个小插曲，就是国庆的牌楼炸弹案。根据梁初讲述，取回来的炸弹已经都被处理完了，所以也不会炸了。但是投放炸弹特务这个行为正好就把他们给供出来了。屈金汉把一个炸弹放进黑猫牌香烟铁罐里，然后就放在了维新路，就是现在起义路的国庆牌楼上，他还设了个时间要求晚上7点钟爆炸。然后就被小学生张戎机和叶永洪发现了。他们还挺有警惕性的，发现这个烟盒不太对，所以就交给了交通岗的民警，然后民警马上就交到大南路派出所，由治安处处长苏青判断这是一个化学反应引爆的定时炸弹，尽管可能不会炸了，但是他们也就就地排除了，在派出所的天台上就成功引爆了，距离设定爆炸时间仅剩不到一个小时了。苏青带着人返回到牌楼全面检查，排除了残余的隐患，因为这个炸弹可能不会炸了，但是敌人还会运新的，所以一定要把他揪出来。

再后来专案组赶紧发动了基层组织和群众提供线索，就锁定了放炸弹的人。侦察员李年荣、张中邦赶赴番禺，化装成乡干部的模样，以关心港澳回乡人员为由将屈金汉请到乡政府，通过审讯技巧突破心理防线，屈金汉交代了全部罪行。随后，交通员廖新（真名肖汉彬）也因使用假人民币被商店职工扭送派出所，经屈金汉辨认后落网。1955年3月29日，屈金汉被判处死刑，同时被宣判的还有企图在国庆期间进行爆炸行动的25名特务分子。这就是刚才说的，罗定山等25人美蒋特务特大阴谋爆破、刺探情报反革命案。

该案破获后，时任广东省人民政府主席叶剑英同志对参与破案的公安机关予以嘉奖并出席了庆功大会。

因为很多敌特成员被抓捕归案了，但是张福智潜伏在香港。组织上采取了一种特殊的处理措施，叫破案留根，也就是说对梁初这样的特情人员，让外界以为他就还是一个有污点的人，这是一种反特工作的需要，梁初特别厚道，他服从这个组织决定，后来他改名梁焕之后继续做那种特情工作，一直到1956年在天字码头附近执行一个任务，结果碰到了老乡，把他名字喊出来了。后来他就没法再进行卧底了。后来他一直被误解了很长时间，一直到本世纪初，组织上把这个事情给澄清了。当时并不是要委屈他，这是公安机关经过慎重的研究，通过他本人同意做出的组织决定，意思是要开展隐蔽的斗争。大家要看到直到现在还有很多对立面上的一种舆论战，就可以知道当时的谍报工作和地下工作有多么不容易和残酷。

所以最后要说到的是，从宏观角度上讲，特情人员用这种身份协助公安机关破获多起特务案件，为保卫新生政权和人民安全做出了实实在在的贡献，从他在生活当中的牺牲也能够看到这是中国人民在党的领导下同敌特势力进行坚决斗争并取得辉煌胜利的一个缩影。也能够看到我们斗争的不容易，以及组织的英明和所有无名英雄的忠诚。

所以大家要知道除了刚才说的有伟大的抗美援朝战争这个因素之外，他们是故意搞事情，其次就是我们当时还有一个镇压反革命运动，以及主要叫做三反五反的一个历史时期，在1954年，历时三年，这个镇反刚刚结束。所以说国际上的敌对势力以及台湾当局加强了对我们大陆的渗透破坏活动。这就是说斗争有多么的不容易。光1954年到1965年间，广州市公安局就抓获行动特务363名，缴获定时炸弹72枚，还有纵火器85件。

所以羊城暗哨不光是一个电影故事，这是真正的一段不可忘记的历史，我们到现在仍然要记得，而且仍然要警惕这种东西，因为这样的力量一直都在，他们可能换了个方式，现在变得更隐蔽。但是只要大家团结起来，这些坏分子就一定会被淹没在人民战争的汪洋大海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