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膏药还难缠！明末最强“亲友团”天雄军，把闯王打到怀疑人生？

提起明末的强军，很多人第一时间想到位于大明东北关外的关宁铁骑，但有一支军队，装备不如关宁铁骑精良，人数也没那么多，却让纵横天下的农民军闻风丧胆，甚至连清军主力都要忌惮三分。

那就是卢象升麾下的天雄军，今天，咱们就来聊聊这支明末战斗力最彪悍、也最悲壮的“亲友团”部队。

一、江南书生，扛起了北方的刀，意外练出王牌

故事要从卢象升这个人说起，万历二十八年（1600年），卢象升出生在江南水乡常州宜兴，是标准的江南书生，其面容白净、知书识礼，但跟一般书生不一样的是，这位爷一边读书一边习武，虽是文人，但却孔武有力、胆识过人。

二十二岁那年，卢象升考中进士，授户部主事，按说一个江南文官，安安稳稳做他的朝廷公务员就行了，但卢象升偏不。

崇祯二年（1629年），那一年，皇太极率八旗兵绕道喜峰口，直逼北京城下，当时在大名府当知府的卢象升，听到消息后急得不行，立刻在当地招募了一万多人，准备进京勤王。但这支临时拼凑的民兵队伍，还没赶到战场清军就退了。

不过卢象升这份赤胆忠心，崇祯记在了心里。

第二年，一纸谕令将卢象升提拔为右参政兼副使，让他整顿大名、广平、顺德三府的兵备。面对这三府士气低落、战斗力几乎为零的明军，卢象升决定重新练一支队伍，这便是天雄军的诞生。

他没想到的是，这支队伍后来成了明末最能打的部队之一，至于“天雄军”这个名字，并非卢象升自己起的，乃是因为大名一带在唐朝时属天雄节度使管辖，后人便习惯性地把这支部队称为“天雄军”。

二、不是亲人不聚头：“亲友团”模式

天雄军为什么这么能打？答案可能让你意外——靠关系。

天雄军的士兵大多从大名、广平、顺德三府本地招募，队伍里要么是同乡、要么是同学、要么是兄弟、要么是父子。父亲和儿子一同参军，哥哥和弟弟一同参军，甚至一个村的壮丁都在一起参军。

一支由亲戚朋友组成的军队，打起仗来跟别的部队完全不一样，一个人战死，能激发一大片人的愤怒。别人打仗是完成任务，天雄军打仗是给亲人报仇，碰上敌人就往死里咬，咬住就不撒嘴。

第一代闯王和第二代闯王高迎祥和李自成对此都很头疼，认为天雄军比关宁铁骑还让人头疼，因为关宁铁骑冲一下就过去了，天雄军不一样，比膏药还讨厌，贴上就不掉。

当然，这种“亲友团”模式也有风险——一个人逃跑可能带动一群人跑。但卢象升用自己的方式解决了这个问题。

卢象升这人，虽是文人出身，但却从小练武，其武艺高强、胆识过人，臂力强劲，战力强悍，寻常武将几个也不是对手。但真正让天雄军将士心服口服的，不是他的武艺——是他真的跟士兵同甘共苦。有次军队断粮三天，卢象升也跟着三天没吃东西，连水都不喝一口。《明史》里原话是：

“军中尝绝三日饷，象升亦水浆不入口，以是得将士心，战辄有功。”

而且不只是饿肚子，每次打仗的时候，卢象升也总是身先士卒，冲在最前面，有一次跟农民军作战，额头被箭射中，卢象升仍死战不退。农民军惊惧溃败，从此流传一句话： “卢廉使遇即死，不可犯。”

有这样的统帅带头，士兵能不拼命吗？

农民军给他起了个外号—— “卢阎王” ，光听这名字就知道，农民军对其有多畏惧。

三、不只是拼命，还有脑子

天雄军能打，光靠拼命和亲情还不够，其装备和战术也是顶尖的。

根据卢象升自己所著的《卢象升疏牍》记载，天雄军是一支步兵与骑兵结合、注重使用弓弩和火器等远程武器的部队，骑兵身着铁甲、配备长枪和火铳，既能远程打击，也能冲锋陷阵。

卢象升还针对不同作战任务做了精细分工：组建了一支三千人的铁骑，配备当时非常先进的火炮，专门负责正面阻击敌人，另外还建立了一支一千五百人的特种部队，专门用来趁敌人未稳之际发动劫营和长途奇袭。

既有远程打击的火力，又有冲锋陷阵的骑兵，还有专门搞偷袭的特种部队——天雄军不是一帮只会蛮干的莽夫，这是一支有战术体系的正规军。

除了练兵，卢象升在后勤保障上也很有一套，崇祯六年，他上了著名的“因粮法”——规定加征税赋只从全国纳粮五两银子以上的大户中征收。这个方法如果坚持推行下去，崇祯朝的财政困局本可以得到缓解。后来卢象升总督宣府、大同时期，积极屯田、重整军务，连败北方草原骑兵入侵，防备森严，军势甚盛，皇太极再不敢打宣大的主意，崇祯甚至号令九边都要向卢象升学习。

四、以少胜多，打到农民军怀疑人生

有了这些底子，天雄军组建后打出了不少漂亮仗。

首先是两千破一万，崇祯六年（1633年），卢象升亲率两千天雄军用强弩击败了初代闯王高迎祥（李自成是第二代闯王）的骑兵，斩杀千余人，随后在确山、武安等地连战连捷。

崇祯八年（1635年），，高迎祥带着李自成、张献忠等一帮起义军，率领号称三十万的农民军主力围攻滁州，卢象升率天雄军从凤阳赶来救援，在滁州城东五里桥、朱龙桥一带，天雄军以不足万人的兵力与农民军展开决战。

结果呢？天雄军一举击溃了号称三十万的农民军主力，追出去五十多里。

次年，卢象升在汝州战役中又破了张献忠的七道防线，迫使农民军退入深山，此后几个月，卢象升又大破李自成于洛阳。

据记载，到崇祯十年（1637年），天雄军累计击败了十三股大型农民军势力。

可以说，当时但凡有点名气的农民军首领——高迎祥、李自成、张献忠——几乎都被天雄军揍过，卢象升和洪承畴一南一北遥相呼应，联合作战，把农民军打得几乎就要被彻底剿灭。

五、悲歌巨鹿：最后的血战

然而，这支部队最终的结局，却令人扼腕。

崇祯十一年（1638年），清军再次大举入关，卢象升被任命为总督天下勤王兵马，第三次获赐尚方宝剑。

但问题来了，朝廷里有人不想让他打仗。

兵部尚书杨嗣昌和监军太监高起潜，主和不主战，卢象升力主抗战，当面跟杨嗣昌顶撞，这下把两个人都得罪了。

杨嗣昌怎么做的？克扣粮饷。高起潜怎么做的？把精锐部队扣在自己手里。

一个克扣粮饷，一个拒绝支援。

卢象升名义上总督天下兵马，实际能指挥的部队被一分为再分，先是被高起潜扣了精锐，后来杨嗣昌又从他麾下划走五千人归高起潜管理。最终卢象升身边只剩下五千人，而且多为老弱残兵。

十二月初，卢象升率部进驻河北巨鹿贾庄，此时部队已经断粮数日，清军主力（一说八万）将他们团团包围，卢象升派人向五十里外拥兵数万的高起潜求援，结果高起潜坐视不救。

卢象升知道此战凶多吉少，出征前他对将士们说： “我们深受国恩，岂能贪生怕死！”

将士们失声痛哭，但没有一个人退缩。

卢象升只能艰难的独自迎战清军，最终全军覆没：“旦日，骑数万环之三匝。象升麾兵疾战，呼声动天，自辰迄未，炮尽矢穷。”

从早上打到下午，箭射完了，炮打光了，卢象升身中四箭三刀（一说四箭四刃），仍然手刃数十人，最终战马倒地，年仅三十九岁的卢象升壮烈殉国。他的部将杨陆凯，为保护主帅遗体不被敌军凌辱，伏在卢象升身上，身中二十四箭而亡，天雄军五千将士，几乎全军覆没。

更令人心寒的是，战后杨嗣昌竟然诬陷卢象升“临阵脱逃”，听说他的死讯后还不相信，特地派人去现场查看确认，随后又扣下地方官的奏折，卢象升的遗体八十多天无人收殓，直到百姓实在看不下去，才去偷偷收殓。人们找到卢象升的遗体，发现盔甲下还穿着麻衣白网——那是他为父亲服孝的孝服。

这位身穿孝服上战场的将领，至死都在为这个国家尽忠。战后多年，南明弘光帝追谥卢象升“忠烈”，清朝也追谥“忠肃”，但这些身后之名，又有何用？

天雄军的故事，是一曲明末的悲歌。

这支由同乡亲友组成的队伍，靠着亲情和信任凝聚成铁拳，靠着严格的训练和先进的装备磨砺成利刃，在卢象升的带领下打出了赫赫威名，两千破一万，不足万人击溃三十万，从农民军到清军，无人敢小觑。但最终，它没有败在敌人的刀下，而是败在了自己人的算计里。粮饷被克扣，援军被截留，精锐被调走，五千人对抗八万人。

卢象升死后，三郡百姓闻之“痛哭失声，声震天地”，因为这不仅是一个将领的陨落，更是一支传奇军队的落幕。

天雄军没了，大明的一根擎天柱，也倒了。

参考资料：

《明史·卢象升传》、《卢象升疏牍》、《明大司马卢公年谱》及各类历史文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