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说物理学史上有哪个实验最让人细思极恐,双缝干涉实验绝对能排进前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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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只是因为它诡异,更重要的是,这个实验的结果,直接动摇了我们对"因果"的认知。
说白了,你可能从来没有真正理解过"过去"和"未来"的关系。
先从最基础的版本说起。
时间回到1801年,英国有个叫托马斯·杨的物理学家,做了一个看起来很简单的实验。
实验装置说穿了一点都不复杂。
一个光源,前面放一张开了小孔的纸,再后面放一张开了两条平行狭缝的纸,最后面放一块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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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光是粒子,就像一颗颗小球那样,穿过两条狭缝之后,应该在屏幕上打出两条亮斑,对吧?
但结果并不是这样。
屏幕上出现的,是一系列明暗交替的条纹。
这种条纹,只有波才能产生。
就像两道水波碰到一起,波峰和波峰叠加就变亮,波峰和波谷抵消就变暗,于是就形成了明暗相间的干涉条纹。
这个实验,就是著名的杨氏双缝干涉实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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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直接证明了光是一种波,而不是牛顿说的粒子。
不过当时牛顿在科学界的地位实在太高了,托马斯·杨的实验结果被压制了几十年,他的论文都没地方发表,只能自己联系印刷厂印刷。
但真理就是真理,压是压不住的。
后来泊松亮斑、麦克斯韦方程组、赫兹实验,一个个证据都表明,光确实是一种波。
事情到这里,本来应该画上句号了。
但是,别慌,真正的诡异才刚刚开始。
时间来到20世纪初,爱因斯坦提出了光量子假说,解释了光电效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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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光不只是波,也是一个个离散的粒子,也就是光子。
每个光子的能量只和频率有关,和光的强度没关系。
这个假说后来被实验证实了,爱因斯坦还因此拿了诺贝尔奖。
于是问题来了。
光既然是粒子,那双缝干涉实验里的干涉条纹又是怎么来的?
如果光是一颗颗光子,那每次只有一个光子通过双缝的话,总不能自己和自己干涉吧?
科学家们还真就做了这个实验。
他们把光的强度降到极低,低到每次只有一个光子进入装置。
按照常理,一个光子要么从左边的缝过去,要么从右边的缝过去,二选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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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的话,时间长了,屏幕上应该只会出现两条亮斑。
但结果让所有人都傻眼了。
即使一个个光子发射,屏幕上最终还是出现了明暗相间的干涉条纹。
这就太奇怪了。
一个光子,怎么可能同时通过两条缝,然后自己和自己干涉?
难道光子会分身术?
更诡异的还在后面。
科学家们想,既然搞不清楚光子是怎么通过双缝的,那我们就装个探测器,直接"看"一下不就行了?
于是他们在双缝旁边加了观测设备,想看看每个光子到底是从哪条缝过去的。
结果,更离谱的事情发生了。
一旦加上观测设备,干涉条纹就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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屏幕上只剩下两条亮斑,光子规规矩矩地表现出粒子性。
而一旦把观测设备撤掉,干涉条纹又回来了。
这就像光子有"意识"一样,知道有人在看它,就乖乖表现成粒子;没人看的时候,就变成波到处乱跑。
你说邪门不邪门?
当然,这只是打个比方,光子不可能有意识。
但这个现象确实非常反直觉。
后来科学家们用电子做了同样的实验,结果一模一样。
电子也是这样,不观测的时候表现出波动性,出现干涉条纹;一观测就表现出粒子性,条纹消失。
这就是量子力学里著名的"观测者效应"。
对于这个现象,以玻尔为首的哥本哈根学派给出了解释。
他们说,微观粒子在被观测之前,处于一种"叠加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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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白了,就是粒子同时处于多种状态的叠加。
比如在双缝实验里,电子在通过双缝之前,处于"同时通过左缝和右缝"的叠加态。
正因为它同时通过了两条缝,所以才能自己和自己干涉,产生干涉条纹。
而一旦我们进行观测,这个叠加态就会"坍缩",随机变成其中一种确定的状态。
所以我们观测的时候,电子就只能从一条缝过去,干涉条纹也就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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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解释听起来很玄乎,但它确实和实验结果完全吻合。
不过爱因斯坦就很不买账。
他说,单个电子怎么可能同时通过两条缝?这也太扯了。
爱因斯坦认为,量子力学是不完备的,肯定有什么我们还没发现的"隐变量"在背后起作用。
电子从一开始就确定了要走哪条缝,只是我们不知道而已,不是什么叠加态。
两派人吵了几十年,谁也说服不了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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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这还不是最诡异的。
真正让所有人都后背发凉的,是接下来这个实验。
1979年,在爱因斯坦诞辰100周年的纪念会上,物理学家约翰·惠勒提出了一个疯狂的想法。
他说,既然观测会影响结果,那我们能不能"延迟"观测?
就是说,等电子已经通过双缝之后,我们再决定要不要观测。
这样的话,结果会怎么样?
按照我们的常识,电子既然已经通过了双缝,那它走的是一条缝还是两条缝,应该已经是"过去"的事实了。
这时候再观测,总不能改变已经发生的事情吧?
但惠勒说,不一定。
他提出了一个"延迟选择实验"的构想。
简单讲就是,等光子已经通过双缝之后,我们再迅速决定要不要在后面加上观测设备。
如果加上观测设备,干涉条纹就消失;如果不加,条纹就出现。
你猜结果怎么样?
5年之后,马里兰大学的科学家真的把这个实验做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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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果是,即使我们在光子已经"通过双缝"之后再加上观测设备,干涉条纹依然会消失。
反之,如果我们本来有观测设备,等光子通过双缝之后再把设备撤掉,干涉条纹又会出现。
这就太恐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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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我们"现在"的行为,居然可以改变"过去"已经发生的事情?
光子到底是从一条缝过去的,还是同时从两条缝过去的,这件事本来应该在它通过双缝的那一刻就已经确定了。
但实验结果告诉我们,我们后来的观测行为,居然能"决定"光子当时是怎么通过双缝的。
这不是因果倒置了吗?
正常来说,应该是"因"在前,"果"在后。
光子通过双缝的方式是"因",屏幕上有没有条纹是"果"。
但在这个实验里,我们的观测行为是在"果"发生之后才进行的,却能反过来影响"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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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好像你今天看了一场电影,然后你的观看行为,居然能改变昨天电影的剧情。
你说这扯不扯?
但实验结果就是这样,不接受也得接受。
惠勒后来还把这个实验升级到了宇宙尺度。
他说,我们可以用宇宙中的天然透镜来做这个实验。
比如说,几百万光年外有一颗恒星,它发出的光要传到地球。
中间如果刚好有一个质量巨大的星系,根据广义相对论,这个星系会让时空弯曲,光线也会跟着弯曲。
于是,从恒星发出的光,就可能有两条不同的路径到达地球:一条从星系上面绕过来,一条从下面绕过来。
这就相当于一个宇宙级的双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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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我们在地球上观测这些光子的时候,会看到什么呢?
如果我们用两个望远镜分别对准上下两条路径,每个望远镜就只会接收到从对应路径过来的光子。
这时候光子表现出粒子性,不会有干涉现象。
但是,如果我们不用两个望远镜,而是用分光器把两条路径的光合并到一起,会怎么样?
按照量子力学的预测,这时候我们应该能看到干涉条纹。
光子又表现出了波动性。
但问题是,这些光子是几百万年前就从恒星出发的。
它们的路径,按理说在几百万年前就已经确定了。
为什么我们现在选择用望远镜观测,还是用分光器合并,居然能决定几百万年前光子走的是哪条路?
难道我们现在的行为,可以改变几百万年前的过去?
这就太颠覆三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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惠勒后来引用玻尔的话说,"任何一种基本量子现象,只在其被记录之后才是一种现象。"
说白了,在被观测记录之前,谈论光子"到底"走了哪条路,是没有意义的。
它不是一个"客观真实"。
惠勒还画了一幅著名的"龙图"来说明这个问题。
龙的头和尾巴,也就是输入和输出,都是确定的、清晰的。
但龙的身体,也就是中间的路径,却是一团迷雾,没人能说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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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可能会说,这也太唯心了吧?难道不看就不存在吗?
其实不是这个意思。
哥本哈根诠释并不是说"意识决定物质",而是说,观测行为本身会和量子系统发生相互作用,从而导致叠加态坍缩。
这里的"观测",不一定非得是人类的意识去看。
任何宏观物体和量子系统发生相互作用,都可以算是"观测"。
比如说,一个光子撞到了屏幕上,这也是一种"观测",叠加态也会坍缩。
所以,不是人的意识改变了结果,而是相互作用改变了结果。
不过,即使这样解释,延迟选择实验的诡异之处依然存在。
为什么后来的相互作用,能改变之前发生的事情?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说实话,科学家们也没有完全搞清楚。
有人说,这说明在量子世界里,时间的方向并不是绝对的。
也有人说,这其实并没有违反因果律,因为我们并不能利用这个效应传递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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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白了,你不能通过延迟选择实验给过去的自己发消息,因为结果是随机的,你控制不了。
还有人用多世界解释来理解这个问题。
他们说,并不是未来改变了过去,而是在你观测的那一刻,宇宙分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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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个宇宙里,你看到了干涉条纹,光子走的是波的路径;在另一个宇宙里,你没看到条纹,光子走的是粒子的路径。
两个宇宙都是真实的,只是你只能身处其中一个而已。
当然,这些都还只是假说,没有被证实。
说到这里,你可能会觉得,量子力学也太扯了,完全违背常识。
但没办法,实验结果就是这样。
我们的常识,都是基于宏观世界的经验建立起来的。
而微观世界的规律,本来就和宏观世界不一样。
就像几百年前的人觉得"地球是圆的"很扯一样,我们现在觉得量子力学很扯,只是因为我们还不习惯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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