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是当代“喜剧之王”？孙玉良：前三名为陈佩斯、赵本山、郭德纲

文｜孙玉良

郭德纲因为演出舞台上“现挂”出现口误，被举报篡改红歌，网上出现许多喊打喊杀声音，要求封杀郭德纲。对此，我表示不赞成。郭德纲有错不假，但他犯的是“口不择言”的毛病，缺乏敬畏之心的错误，但并没有犯罪。批评教育辅之罚款，让他买个教训足矣，“封杀”就太过了。中国喜剧舞台上，群星璀璨，各领风骚，郭德纲是其中的佼佼者，若问谁是当代“喜剧之王”，我认为郭德纲能进前三。若论影响力，排在他前面的，也仅有陈佩斯与赵本山。

陈佩斯是中国喜剧史上绕不开的名字。1984年，他与朱时茂在央视春晚表演《吃面条》，一炮而红，开创了小品这种全新的喜剧形式。此后，《主角与配角》《警察与小偷》《羊肉串》等作品，至今仍被奉为经典。那个年代，没有陈佩斯的春晚，仿佛缺了点年味。如果说周星驰是香港的喜剧之王，陈佩斯就是内地当之无愧的喜剧之王。在我的心目中，不论赵本山还是郭德纲的艺术成就，都不能超越陈佩斯。他为喜剧而生，也为喜剧而“痴”，他对喜剧的打磨是“苦行僧”式的，哪一个节目都是经典，无愧于“喜剧之王”的称号。

排在陈佩斯后面的，是赵本山。他是统治春晚二十年的“小品王”，将小品推向巅峰的“王者” 。1990年，赵本山初登央视春晚，凭借小品《相亲》一炮走红。此后的二十一年里，他二十一次登上春晚舞台，十五次拿下小品类一等奖。《昨天今天明天》《卖拐》《卖车》《不差钱》《火炬手》……一部部经典作品，让“白云黑土”“大忽悠”成为亿万国人的集体记忆。赵本山的可贵之处在于扎根生活。他的小品从来不是靠网络热梗堆出来的，也不是强行煽情拔高，他讲的都是普通人的日子，台词像唠家常，动作像身边人，笑完心里还留着暖意。他将东北的烟火气带到全国舞台，让“忽悠”“没病走两步”成为全民流行语。他还创立刘老根大舞台，提出“绿色二人转”改良路线，将原本局限于乡野小剧场的二人转推向全国，挽救了濒临边缘化的传统民间曲艺。赵本山导演或主演的影视剧，也同样充满喜剧色彩，深受人们的喜爱。

而饱受争议的郭德纲，是让相声“起死回生”的民间旗手。2005年前后，相声这门传统艺术正处于低谷，几乎被电视晚会“阉割”得失去了生命力。郭德纲带着德云社从茶楼、小剧场起步，硬是把相声从濒临边缘化的境地拽了回来，这是他最大的历史贡献。郭德纲的相声，最大的特点就是“活”，他不在台上念稿子，不靠网络段子凑数，全凭真功夫和现场反应。早期的《我这一辈子》《我要幸福》《我要反三俗》《西征梦》等作品，构思巧妙、包袱密集，让无数年轻人重新走进了相声剧场。他的出现，让相声这门艺术重新找回了“民间”的味道——有烟火气、有江湖气、有真性情。2026年，德云社成立三十周年。郭德纲带领德云社完成了环球巡演，足迹遍布北美、南美、欧洲及非洲，首赴巴西、阿根廷、埃及演出，创下相声史上最远足迹。在埃及，他发现许多当地人都能说一口地道的北京话。在南京，万名观众共聚金陵夏夜，见证德云社老中青三代演员同台献艺。从茶楼到万人场馆，郭德纲用三十年的时间，完成了相声从“小众”到“大众”、从“国内”到“国际”的跨越。

有人说郭德纲的相声“俗”，这也是事实。他的相声有时候确实“俗不可耐”，没那么高雅。这也是他逊于陈佩斯与赵本山的地方。但也正是这份“俗”，让相声重新回到了老百姓中间。因为普通老百姓都是“俗人”啊，就爱听他这口。他不端着、不装着，台上嬉笑怒骂，台下真性情流露。他是相声界的“草莽英雄”，也是让传统艺术活下去的“民间旗手”，有时候连我也看不惯郭德纲扮演的“小丑”形象，这不有损“大师”声誉吗？但郭德纲从来没有把自己当“大师”。他的本色就是那样的“丑角”，是我们自己把他想像得太高了。

陈佩斯、赵本山、郭德纲——他们代表着中国喜剧的三个时代、三种形态。陈佩斯是小品的开山鼻祖，用一生的倔强守护着喜剧的纯粹；赵本山是春晚舞台的绝对王者，用二十一年的欢笑定义了整整一代人的除夕记忆；郭德纲是相声的复兴者，用三十年的坚守让传统艺术重新焕发生机。他们风格迥异，却有一个共同点：都扎根于民间，都服务于百姓，都把自己的生命与喜剧紧紧绑在了一起。他们让中国人笑了几十年，也让中国喜剧在世界的舞台上有了自己的位置。现在陈佩斯老了，赵本山退了，剩下的郭德纲及他的团队饱受争议，我不希望封杀郭德纲的原因还有一条，请保留这点“人间烟火气”，这个社会还需要他带来的笑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