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I中美决赛，中国正收获主权红利

如果问大家，从什么时候开始，奥运金牌数第一之争成了中美之争，其它国家只能争第三了？大家可能都记得，那是从2004年的雅典奥运会开始的。

如果问，从什么时候起经济规模世界第一之争成了中美之争，那是2010年中国GDP总量超过日本来到世界第二的位置，自那以后，中国经济甩开一众发达国家断崖式领先，开始进入经济总量中美决赛。

如果再问，中国科技研发水平什么时候也超越多数发达国家，杀入中美两家的决赛圈？大家可能有点不太确定，中国科技也成决赛圈选手了吗？

2025年1月20日，中国深度求索公司人工智能大模型DeepSeek R1横空出世，它仅以美国OpenAI公司大模型5%的训练成本，便达到了它95%的性能，成本和词元效率大幅领先，震惊世界。自那以后一年多来，标志着一国科研硬实力的人工智能竞赛中，尽管美国加码封锁，但中国AI产业创新动力不减，新成果紧紧咬住美国的前沿进度。

在这波AI大模型竞争的带动下，中国在机器人、芯片、算力、电网、6G、电动汽车、电池、生物医药、脑机接口、航空航天等领域的研发也取得长足进步，在极短时间内成为全球智能经济蓬勃发展的少数国家。回过头去看，“DeepSeek时刻”正是中国科技打入中美决赛圈的醒目标志。

▲图为DeepSeek-R1-0528与当时行业主要大模型的测试对比（2025年5月数据回顾）。其在各项评测集上均取得了优异表现。 “DeepSeek”微信公众号

中国奥运金牌数领先，有人说靠的是“举国体制”，尤其这个词出自西方媒体之口，还有几分不服甚至贬低的味道。当中国经济规模杀入中美决赛之后，中国巨大的人口规模和所谓的“低人权优势”成了一些发达国家自我安慰的托词。那么作为硬实力科技领先者，中国靠的是什么呢？一度他们说中国的新技术是“从西方偷的”，但是DeepSeek还有华为的一系列创新，是西方没有的，中国总不能偷他们没有的东西。中国科研，特别是AI前沿创新，到底是靠什么杀入中美决赛的呢？

当然肯定不是靠一两样秘密武器，但有一样东西即使是日、韩及欧洲发达国家也是没有的，那就是“完整的网络主权”，包括“数据主权”。

美国是互联网的诞生地，它不仅拥有完全的网络主权，它还利用先发优势，构建了世界范围的网络霸权，千方百计压缩他国在网络空间的主权。就拿训练AI通用大模型来说，需要大量高质量的数据和大规模的高水平算力。但是这两样，除了中美，现在其它发达国家大都不具备，更别说一般发展中国家了。为什么呢？

在互联网早期阶段，美国拥有对全球网络核心基础设施独家管辖权，但是随着互联网的全球扩展，20世纪末美国在世界舆论的压力下，被迫释出网络空间独家主导权，但是它竭力绕开联合国的方案，要求弱化各国主权的网络治理权限，在美国提出的“多利益相关方”方案中，国家主权对网络治理只有建议权，没有决策权，并以此作为妥协的主要条件。

因为当时美国在互联网产业的各条赛道上，都有无可争议的垄断型大企业把守着，美国的华尔街资本在网络空间一言九鼎。如此一来，虽然表面上交出互联网络顶层治理独家主导权，但实际上美国的数字垄断巨头在网络空间，仍然可以在各国主权之上呼风唤雨。

中国当年互联网产业还相对落后，1G、2G和3G时代，也没有科研实力强大的网络大厂。但是在数字通信领域实力强劲的日本和欧洲只进行了象征性的抵抗，默认了美国侵害他国网络主权的过分要求。借此，美国互联网巨头如谷歌、Facebook（Meta）、Twitter（X）、YouTube等，挟网络霸权，利用网络效应特有“赢者通吃”，横扫全球互联网空间。

多年下来，整个欧洲就没有长出像样的能与美国数字巨头抗衡的本地数字平台，欧洲民众每天上网使用的社交平台都是美国公司的平台。在美国的网络霸权逻辑下，欧洲民众每天在网上生成的海量数据大多归美国公司所有，且必须物理存储在美国本土，欧洲只有少量备份，以及部分为了改善用户体验而在欧洲当地做的缓存。

美国法律还规定，美国的情报部门和执法部门可以绕开这些公司，随时搜索、查看、调取这些数据，他国不得过问。大家可能还记得2013年美国国安局特工斯诺登叛逃事件，斯诺登揭露美国国安局通过“棱镜门计划”，利用网络技术和数据监视全世界，包括各国领导人。他们怎么做到的，就是这个超越各国主权的网络霸权给了他们底气。欧洲超过90%的个人网络社交数据都掌握在美国大公司手里，欧洲哪里还有高质量的用户数据去喂养训练他们的AI大模型？

▲2013年10月26日，在美国首都华盛顿，一块反监控的大型标语牌竖立在国会大厦前。 新华社

第二是算力，训练AI大模型需要大规模高水平的算力，由于长期被美国巨头在网络空间压制，欧洲没有大型数字平台公司问世，也就没有发展出大规模计算需求。在云计算这一关键技术上几乎是空白，目前欧洲的云计算完全由美国的三大网络巨头的公有云来满足。眼下美国的AI算力持续吃紧，根本不可能匀出高水平算力来满足欧洲发展AI大模型的需求。

一步踏空步步被动。欧洲有一流的大学和科研机构，但是由于AI大模型需要一条长长的上下游高科技产业链，除数据、算力，还要有其他软硬件设施配套，欧洲大都不具备，今天的欧洲根本无法满足一家AI大模型初创企业的工程技术和商业闭环要求。没有良好的创业生态，致使80%欧洲AI顶尖人才流向美国。今年7月初，德法两国联手向欧盟提交了关键文件，就云服务与数据存储向美国科技巨头发起挑战，意欲维护自己的数字主权，消除依赖，并夺回50万个科技工作岗位中的一半。但短期欧盟内部难以达成一致，此举恐为时已晚。

日、韩的情况也大抵如此，至今没有产生有影响力的大模型，产业生态也大幅落后于中美。今年7月初，日本政府动员了40多家科技公司联合起来，政府大手笔补贴10000亿日元（约418亿元人民币），要求到2027年一定搞出有相当实力的AI大模型。日本真的急了。

除了数据霸权，美国数字平台巨头还有一项特权，即：只要不违反美国的法律、符合美国的监管要求，任何国家的任何人在美国拥有的海外社交平台上可以“言论自由”，美国平台对用户上传的内容概不负责。这是美国政府为干涉他国内政给自己设置的一个冠冕堂皇的特权，没有这一条，之前的“颜色革命”“阿拉伯之春”这些祸害他国的闹剧都难以上演。

中国一向珍视国家主权的完整性，在网络技术、数字产业还全面落后的年代，面对美国那些口含普世“天宪”称霸全球的数字巨头，早早就开始事关主权利益的硬核谈判，那时，一方面要开放学习它们先进的技术来发展我们自己的网络空间，一方面又要维护自己的主权安全利益。这是一段非常艰难隐忍的早期博弈的历史。

到了2010年，谷歌最终因达不到中国政府的合规要求又拒绝妥协，只好退出中国市场，而Twitter、Facebook、YouTube等美国网络巨头也始终不能满足中国的要求，无奈只能在中国网络空间边境之外徘徊。一时间中国在国际舆论场承受巨大压力，缺了美国数字巨头的中国互联网空间被嘲笑成“局域网”。携冷战胜势和技术优势，当时美式全球化浪潮可谓浩浩荡荡，似乎只有中国不识时务。

威逼利诱，软硬兼施，美国政府和那些网络巨头始终没有放弃用霸权逻辑撬开中国的网络空间。

时间来到2014年11月，第一届世界互联网大会在浙江乌镇召开，习近平总书记给大会发来了贺信，在贺信中总书记第一次提出“尊重网络主权”这一重要命题。他指出：“互联网发展对国家主权、安全、发展利益提出了新的挑战，迫切需要国际社会认真应对、谋求共治、实现共赢。”

2015年11月，习近平总书记亲自参加了在乌镇召开的第二届世界互联网大会，并发表主旨演讲，面向来自世界的各国政要、网络巨头，完整阐述了“网络主权”这一核心概念。总书记指出：“主权平等原则适用于网络空间；各国拥有自主选择网络发展道路、管理模式、公共政策，平等参与网络治理的权利；反对网络霸权，不干涉内政，不纵容危害他国网络安全的活动。”

11年前江南小镇上这一宣言，掷地有声，意义深远。

我有幸参加了这两届世界互联网大会，并在第二届大会现场聆听了总书记关于网络主权的阐述，深受教益。回想这十几年中国在互联网空间顶住压力，几乎以一国之力硬刚美国网络霸权，其间的博弈，时而暗潮涌动，时而波澜壮阔，令人感慨。

如果没有中国最高领导层的高瞻远瞩和战略定力，没有中国共产党这个百年大党在与无数国内外敌人、对手的斗争与磨砺中获得的领导伟力，中国今天不可能拥有完整的网络主权，现在11亿中国网民多年在网上互动的高质量数据不可能全部物理存储在中国，中国也不会拥有自己的国民级超大网络平台和丰沛的高性能算力。

▲2026年世界人工智能大会。央视新闻

今天，中国顶尖AI人才与AI初创企业层出不穷，AI上下游、软硬产业集群完整、高密度闭环，生机勃勃。中国在与咄咄逼人的美国AI巨头竞争时底气十足。而欧洲、日韩等国因网络主权的沦丧而望尘莫及。这是除中美之外，为什么世界上其他发达国家产生不了顶尖通用AI大模型，在智能经济时代眼看掉队的主要原因。

在网络主权红利的加持下，中国有望率先成为从数字经济迈入智能经济时代的顶流国家，在中美下一场AI科技成果实用落地的决赛中胜出。

正如习近平总书记在2026世界人工智能大会开幕式主旨讲话中所说的：“作为负责任大国，中国在人工智能领域始终致力于做国际公共产品的提供者。”他还指出：“单弦不成音，独木不成林。人工智能发展不应该是某个国家的独奏，而应当是全球合作的交响。”

网络霸权注定失道寡助，而中国必将为世界、为广大发展中国家搭上智能经济的高速列车，提供更多更好价廉物美的“AI公共产品”。

原文标题《金仲伟：AI中美决赛，中国正收获主权红利》，文章转载自公众号“底线思维”，作者金仲伟，观察者网创始总编辑、编委会主任，复旦大学中国研究院研究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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