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 判官老司机（ID： panguansays），作者： 判官
封面图使用GPT生成
今天七夕。对织女来说，今天就是牛来。
最近这个电影热度很高。一开始很多人头铁，听说它史无前例地粗糙，好奇心来了。
就像听说豆汁难喝、西湖醋鱼难吃一样，“烂片不一定看但烂到极致必须要尝尝咸淡”。
先声明我没去看，不是因为有洁癖，是因为我家边上的电影院倒闭了，今年的电影我一概没看。
但整个事情的抽象程度越来越高，也越来越好玩。
一般的电影，别说整段拍视频，你就是拍个照片发社交媒体，都有人指责你屏摄，把你批判一番。
但看这部电影，大家都兴高采烈地掏出手机边看边拍，以至于网上到处都是现场气氛热烈的视频，好像在演唱会现场。
现场观众从龙标一出来就开始笑，中间甚至笑出牛叫，什么周星驰、沈腾都要靠边站，从这个角度来说，牛来是一部现象级作品。
更不用说在观众席组字、股民买影票支持以图个吉利，这就完全超越了电影范畴，属于各取所需了。
本来我觉得这事就是个行为艺术，大家乐呵乐呵得了，明眼人都知道这种成功是完全偶然、不可复制的，结果这几天有人开始一本正经批评这部电影。
昨天我看到个导演接受采访，说“我们用心拍电影的人成了小丑”，说的好像没有牛来，他的作品就能大卖了一样。
还有媒体人说“劣币驱逐良币变成了冥币驱逐劣币”。
拜托，冥币是假币，《牛来》作为正经合规的电影，怎么就成了假币呢？
《牛来》是部完全反工业化、完成度很低的作品，它的大红大紫本来是个挺励志的事，但很多人骂它，恰恰因为它励志，让一些穷尽心机而不得的人破防。
说再直白些，很多人天天想走捷径，不想踏实做事，看到牛来爆火，就本能认为这么粗糙的作品能红，肯定是走了捷径，于是无能狂怒：凭啥你能走通而我走不通？
回顾这部电影的制作过程，至少有三点对普通人是有启发的。
最早关于牛来是如何获得龙标（电影公映许可证）的争议，是有人站出来信誓旦旦说，导演和制片方靠关系拿到龙标骗地方专项补贴。
后来有业内人士出来解释，龙标并不审核电影内容完成度和美观程度，只要不出现技术问题和合规问题就可以申请。
就这样，很多人还不理解，非觉得有内幕、有关系，但不愿自己去官方网站亲自查一查申请流程。
这些年我对这类情况一直有很深的体会。
其实大多数工作真的没那么难，你按着流程去做就行了，哪怕繁琐一些，但规则和方法都是清晰的。
现实中不查不做不尝试的人太多了，为了掩饰自己的行动力缺乏，才会把它想的很专业。
一旦分解开来，会发现很多看似复杂的工作，其实你都能完成。
更重要的是，连公开信息都不查的人，都没走到分解和执行那一步就认输了。在他们眼里，世上无易事，动嘴最安全。
所以下次遇到看似复杂的工作，先尝试搜集信息和分解，然后大胆开始做，往往就会柳暗花明。
又不是让你手搓光刻机，你慌什么。
然后，还有一部分人抨击影片本身的质量，说这么糙的东西怎么好意思拿出来上院线公映？
我就奇怪了，国家都给发了公映许可证，这电影上院线是违法了还是犯罪了？这有什么好喷的？
我前几天录一档播客节目时表达过一个观点：世界是个巨大的推荐系统。
人通过工作和自我表达来让世界认识你，你咋知道世界不欢迎你这样的人和作品呢？
我是做产品的，也做个体户很多年。十几年前我第一个产品没有做任何开发，就是依托微博、QQ群、支付宝就跑通了获客、运营、收款流程。
哪怕后边开发了一个网站，也是没有任何图片元素，放在今天用AI五分钟就能搓出来。
如今大家都在用AI搓产品、用手机拍视频，但很多人大概是中了完美主义的毒，老觉得自己的产品和作品太粗糙，发表出来怕丢人。
这就纯属想多了，大家都挺忙的，谁在乎你出门洗没洗头啊。
你的产品和作品不发出来，就永远没机会接受真实市场的检验，你也就没机会迭代和拿到可能的结果。
所以前几天我在网上看到一句话，觉得很提气：牛来都能上映，你的产品还在因为追求完美不发布？
最后回到影片本身。
按现在的票房，制片方和导演母子分账到手上千万已成定局，甚至后续放映、IP授权的收益可能会更高。
有人开始红眼病，说花几千块钱买二手电脑做出来的垃圾也能大卖，这世界疯了。
他们大概忘了，导演母子从零起点上手到影片上映，用了五年时间。合着五年的时间不算成本吗？
五年中，有任何一个时刻，他们会预测到，这部电影能让他们获得哪怕超过十万的收入吗？
所以这部电影就是完全的家庭作坊式的作品，连发行方都认为它的故事到公映就结束了。
没有人对这部电影有任何期待，包括走进影院的观众。
但是这不妨碍在五年中，导演母子笨拙但缓慢地制作这部电影，像牛一样。
他们包揽制片、导演、编剧、分镜设计、动画制作、配音、后期剪辑。
导演的母亲还自学了作词作曲编曲录音混音，写下并演唱了主题曲，把儿子的名字藏进歌词中。
这根本就不是一部奔着挣钱做的电影。你可以从成片质量上否认它，但无法复刻它，因为在商业社会，太多的算计之下，时间是最贵的成本，而亲情是无价的投入。
所以最后一个大家的学到的经验是，做事要纯粹和极致。
你要么奔着极致的效率和商业目标，要么怀着孩子般的理想和热爱。瞻前顾后，最后往往哪头都不占。
至于这部电影本身，在AI时代，一切越来越像工业品，它粗糙得毫无掩饰，反而有了一种罕见的人类手工痕迹。
牛来了，留下了痕迹，这就很好。
判官：前产品经理，现个体户
微信公众号：判官老司机（ID：panguansays）
著有《产品觉醒》一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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