优化全程管理，促进功能康复，创新药物打开精神分裂症诊疗新格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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聚焦功能康复与全程管理两大关键议题，共探精神分裂症诊疗新路径。

2025年9月，《中国精神分裂症防治指南（2025版）》时隔十余年迎来重要更新，首次将“康复”明确为治疗的最高目标[1]；2026年，又一布瑞哌唑口溶膜新剂型在国内获批上市，为精神分裂症的全病程管理提供了新的药物选择。值此关键节点，“医学界”特邀哈尔滨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夏炎教授、广州医科大学附属脑科医院郑英君教授、暨南大学附属第一医院贾艳滨教授，分别从分期治疗策略、全程管理思路与提升患者依从性三个维度，深入探讨我国精神分裂症全病程管理的优化路径与实践策略。

立足急性期与维持期不同需求，优化全程药物选择策略

夏炎教授从临床分期治疗的角度出发，系统阐述了急性期与维持期在治疗目标、决策考量与药物选择上的重要差异。急性期患者的阳性症状表现突出，幻觉、妄想内容丰富，部分患者还伴有冲动攻击行为或明显的瓦解症候群，自知力严重缺损往往导致其对治疗持排斥乃至抗拒态度，甚至需要强制性医疗干预。在此阶段，首要目标是快速控制精神病性症状，避免因幻觉妄想支配导致的异常行为对自身、家庭或社会造成危害，同时也须防范严重不良反应的发生，如锥体外系反应和QT间期延长等问题。在疗效与安全性之间取得平衡，不仅是急性期治疗成功的关键，还会对患者在维持期的药物选择和治疗依从性产生深刻影响。

当患者进入维持期后，治疗重心应转向预防复发和社会功能恢复。此时，尽管阳性症状已基本得到控制，但部分患者仍存在阴性症状、认知功能损害或持续的药物不良反应，这些问题虽程度可能不重，却对患者回归社会构成持续性阻碍。夏炎教授特别指出，急性期尤其首发患者的首次药物选择至关重要，若起始治疗既能有效控制症状又具备良好的耐受性，有助于减少巩固期和维持期因换药导致的病情反复或功能受损。

夏炎教授从药物机制层面系统梳理了不同抗精神病药物的特点。第一代抗精神病药以氯丙嗪为代表，通过拮抗多巴胺D2受体发挥抗精神病作用，对阳性症状效果明确，但对阴性症状和认知功能改善有限，且锥体外系反应发生率较高，严重影响患者依从性。第二代抗精神病药如氯氮平、奥氮平、利培酮等，具有对5-HT受体的高亲和性，但临床应用仍存在代谢综合征、血糖血脂升高、泌乳素增高等不良反应风险[1]。

布瑞哌唑是一种血清素-多巴胺活性调节剂，对多巴胺D2受体和5-HT1A受体具有部分激动作用，同时对5-HT2A受体及部分去甲肾上腺素受体具有拮抗作用，可根据多巴胺状态进行双向调节，即在多巴胺功能过度活跃的脑区削弱异常信号以改善阳性症状，在多巴胺功能不足的通路中适度激活传递以改善阴性症状和认知功能。这种平衡调节机制使其锥体外系反应和代谢负担均低于部分传统药物，为患者的长期维持治疗提供了耐受性良好的选择[2,3,4]。

借鉴国际先进经验，以功能恢复为导向重塑治疗理念

郑英君教授从中外诊疗模式对比的角度切入，指出国内外在精神分裂症治疗理念上日益趋同，均以功能康复与回归社会为终极目标，但在执行层面仍存在显著差距。欧美及澳大利亚等国家和地区已建立起较为成熟的社区支持体系，涵盖个案管理、支持性就业、同伴服务等核心内容，而国内社区康复服务仍面临机构培训不足、专业人员匮乏、技术能力欠缺、整体投入有限等现实困难，家庭往往承担了主要的照护责任，经济与情感压力巨大。2025版指南为此作出了系统性调整，明确要求构建“医院-社区-家庭”一体化的多维支持网络，将干预重心从院内延伸至社区，推动医疗模式从单一药物治疗向社会心理综合干预转化[1]。

在药物选择策略方面，郑英君教授指出，2025版指南明确提出各类抗精神病药物之间的疗效差异证据尚不充分，而不良反应的差异则十分显著，因此临床选药应着重考量患者的耐受性与长期依从性[1]。针对不同特殊人群的用药需求，郑英君教授进行了详细阐述：儿童青少年患者处于神经发育关键期，药物敏感性较高，应遵循低剂量起始、缓慢滴定的原则，优先选择对认知功能、体重和代谢影响较小的方案，以保障其学业发展和社会交往。女性患者在妊娠期和围产期面临症状复发与胎儿暴露的双重风险，应权衡利弊后使用最低有效剂量，一般不建议服药期间哺乳。老年患者因肝肾功能减退和多种躯体疾病共存，起始剂量应减至成人常规的1/4至1/2，并严密监测体位性低血压、抗胆碱能效应和QT间期延长等问题。

除了针对不同人群的个体化选药，郑英君教授还从药物机制的角度，进一步探讨了抗精神病药物在其他精神疾病中的应用可能。他指出，多种精神疾病之间存在重叠的神经递质失调机制。例如，阿尔茨海默病相关的激越、重度抑郁发作的情绪症状，以及精神分裂症的阳性症状，均涉及多巴胺、5-HT和去甲肾上腺素系统的异常。布瑞哌唑凭借对多种单胺能系统的均衡调节作用，具备了跨疾病应用的基础，已获美国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FDA）批准用于阿尔茨海默病相关激越及抑郁症的增效治疗。这也为未来精神疾病治疗策略的拓展与优化提供了有益的启示。

破解依从性核心难题，新型剂型与精准医疗共筑康复之路

贾艳滨教授首先就2025版指南治疗目标从“症状控制”向“功能康复”转变的理念背景进行了分析。她指出，精神分裂症并非单纯的发作性精神疾病，而是一种持续进展的慢性脑疾病，与神经发育障碍密切相关。大部分患者于青壮年期起病，一旦发病社会功能即严重受损，预期寿命亦较常人缩短。精神疾病从发病到获得正确诊断的未治期平均长达数年，未治期越长、反复发作次数越多，对患者社会功能康复的影响就越为严重。

当前精神分裂症患者治疗中断率仍然较高，针对患者的依从性管理，贾艳滨教授从自知力、药物不良反应、家庭支持及给药方式四个维度进行了剖析。自知力缺损是精神分裂症的核心症状之一，也是导致患者漏服或拒服药物的主要原因。药物不良反应方面，新版指南明确指出各类药物疗效差异证据不足而不良反应差异显著，因此选药决策本质上应基于不良反应的考量。代谢综合征所致体重增加与代谢紊乱对年轻患者影响尤为突出。锥体外系反应中的静坐不能不仅主观痛苦，还可能诱发自杀意念或攻击行为。高泌乳素血症引起的闭经、溢乳及性功能障碍则令部分患者羞于启齿而自行停药。家庭支持薄弱、社区服务不足、病耻感及劳动力丧失，都可能增加治疗中断的风险。在给药方式上，每日多次服药可能对记忆力欠佳的患者带来额外的负担。布瑞哌唑口溶膜新剂型在口腔中快速溶解、无需饮水送服，有助于减少藏药和吐药问题，减轻患者在公共场所服药时的病耻感。

在优化依从性的基础上，仍有一部分患者因疗效不足或难以耐受当前药物而面临换药需求。针对这一临床常见困境，贾艳滨教授进一步梳理了维持期换药的决策思路，推荐采用交叉重叠换药法，即先逐步增加新药剂量至治疗水平，新旧药物重叠维持一段时间后，再逐渐减少原药剂量。同时，换药节奏需根据患者的耐受性和疗效反应进行个体化调整，尤其对半衰期较长的药物或老年等特殊人群，应遵循低剂量起始、缓慢滴定的原则。此外，贾艳滨教授特别强调，让患者参与药物选择决策，充分告知其不良反应风险和停药可能带来的后果，尊重患者的偏好与选择，有助于增强患者对治疗方案的认同感和主动参与度，为长期康复奠定基础。

结语

三位教授从不同维度，系统呈现了当前精神分裂症诊疗从“症状控制”迈向“功能康复”过程中所面临的关键议题与实践路径。布瑞哌唑口溶膜新剂型的上市，为临床提供了兼顾疗效、安全性与依从性的新选择。然而，从理念确立到实践落地，仍需政策支持、社区资源配置与医患协作的持续推进。药物治疗与社会心理干预、康复网络的有机结合，将有助于更多患者实现功能稳定，改善长期生活状态。

参考文献：

[1]司天梅，吴仁容主编. 中国精神分裂症防治指南（2025版）.人民卫生出版社. 2025.

[2]Maeda K , Lerdrup L , Sugino H ,et al.Brexpiprazole II: antipsychotic-like profile and pro-cognitive effects of a novel serotonin-dopamine activity modulator[J].Journal of Pharmacology and Experimental Therapeutics, 2014, 350:604-614.

[3]Bliźniewska-Kowalska KM, Gałecki P. Dopamine D2 receptor partial agonists in the treatment of schizophrenia -example of brexpiprazole. Psychiatr Pol. 2024 Aug 31;58(4):581-593.

专家简介

夏炎 教授

• 哈尔滨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精神科主任
  

• 精神病学学科带头人，精神病学教研室主任
  

• 黑龙江省神经精神病院哈尔滨院区业务副院长
  

• 主任医师、教授，博士研究生导师
  

• 中华医学会精神病学分会第九届委员会委员
  

• 中国药物滥用防治协会酒精相关障碍分会副主任委员
  

• 黑龙江省医学会精神病学分会主任委员
  

• 黑龙江省研究型医院学会精神医学专委会主任委员

专家简介

郑英君 教授

• 广州医科大学附属脑科医院、成人精神一科科主任
  

• 广州医科大学精神卫生学院临床精神药理学教研室主任
  

• 博士研究生导师，医学博士，主任医师，教授
  

• 广州市医师协会精神医学分会主任委员
  

• 广东省心理卫生协会重性心理障碍专业委员会主任委员
  

• 广东省精准医学应用学会精神心理健康分会副主任委员
  

• 广东省临床医学学会临床心身医学和心理治疗专业委员会副主任委员
  

• 中国医疗保健国际交流促进会精神卫生分会委员
  

• 中华医学会CSP精神分裂症协作组委员

专家简介

贾艳滨 教授

• 暨南大学附属第一医院精神医学科主任，教授/主任医师/博士生导师
  

• 暨南大学附属第一医院脑科医院副院长
  

• 暨南大学精神心理疾病临床与转化研究所所长
  

• 中国医师协会精神科医师分会委员优秀精神科医师荣誉
  

• 中国医师协会强迫症学组/女性精神卫生学组副组长
  

• 中华医学会精神医学分会进食障碍/网络精神学组副组长
  

• 中国心理卫生协会理事CBT/心身医学专委会副主委
  

• 广东省心理卫生协会心理评估专委会主任委员
  

• 广东省精准医学应用学会精神健康分会主任委员
  

• 广东省医学会精神病学分会/精神科医师分会/广东省医院协会精神卫生管理专委会/医疗行业睡眠管理分会副主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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