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北风来天地阔,东南雨过海山空。
云生万壑千重翠,日照群峰百尺红。
野色苍茫迷远树,夕阳明灭乱归鸿。
凭栏独立思前古,谁道人间有梦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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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首登楼远眺的七律,以风雨初歇后的壮阔山川为背景,由眼前实景层层推进,最终落笔于凭栏怀古、感慨人生如梦的深沉意绪。
全诗气势雄浑,色彩瑰丽,情景交融,从天地风云写到山川草木,再到夕阳归鸿,最后归于一声长叹,格局宏阔而收束有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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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联:西北风来天地阔,东南雨过海山空。
起笔即拉开一幅天地大观。
西北风劲吹而来,风势浩大,顿觉天地辽阔无垠;东南方向一场雨刚刚停歇,雨后的海与山一洗尘氛,空旷澄明。
一"阔"一"空",两个字定下全诗的基调——苍茫、辽远。
风与雨对举,西北与东南对举,方位交错间,空间感极强,仿佛站在高处,四面风声雨声尽收眼底。
此联不写具体景物,而是先造气势,为后面的细描做铺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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颔联:云生万壑千重翠,日照群峰百尺红。
这是全诗色彩最浓烈的一联。
山间云气升腾,弥漫于万千沟壑之间,层层叠叠皆是翠色;阳光倾泻而下,照在连绵群峰之上,峰峦如染,呈现出百尺高的赤红。
一"翠"一"红",冷暖相映,既是雨后初晴的真实光影,也暗含了大自然蓬勃的生命力。
"千重"写纵深,"百尺"写高度,数字对仗中见气魄。
此联由首联的宏观收束到具体的山壑峰峦,画面从虚到实,笔力沉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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颈联:野色苍茫迷远树,夕阳明灭乱归鸿。
视线由山峰再向远处推展。
原野之上,暮色四合,苍茫一片中远处的树林已模糊难辨,一个"迷"字写出了视线的恍惚与天地的朦胧。
夕阳西沉,光影忽明忽暗,天边归巢的鸿雁被这明灭不定的光搅乱了队列,一个"乱"字既写雁阵,也暗写心绪。
此联由景入情,"苍茫"与"明灭"都带有不确定感,为尾联的感慨埋下伏笔。
暮色、归鸿,自古便是引发乡愁与感慨的经典意象,用在这里恰到好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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尾联:凭栏独立思前古,谁道人间有梦中。
收束全篇,点明主旨。
独自倚靠栏杆,面对这苍茫天地,思绪飘向悠悠千古——多少兴亡成败、英雄往事,都已随风而去。
末句以反问作结:"谁道人间有梦中?"意为:谁说这眼前的一切不像一场梦呢?
或者说,谁能相信人间真有这样如梦似幻的景象?
语气中既有对眼前壮景的惊叹,也有对世事无常的感伤。
此联将前六句的写景升华为哲理层面的感叹,余韵悠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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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首诗以"登楼远眺"为线索,从风雨写到山川,从山川写到暮色,从暮色写到怀古,层层递进,一气贯通。
前四句重"壮"——风阔山空、云翠峰红,气象万千;后四句重"感"——野色迷茫、夕雁纷乱、凭栏长叹,情由景生。
全诗在雄浑的自然画卷中注入了对历史与人生的深沉思索,既有盛唐气象的开阔,又有晚照归鸿的幽思,刚柔相济,意境深远。
最终那一句反问,让全诗在壮阔之后留下一声轻叹,余味不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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