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来源：中国科学报
作者：王方
一项8月19日发表于《细胞报告》的研究发现，活到110岁及以上的超百岁老人体内，存在大量可以杀伤癌细胞的稀有免疫细胞。这类细胞被称为杀伤性T细胞，或许能够通过抵御癌症帮助人类活到极高龄。不过这一猜想尚未得到证实，目前人们不完全清楚这些细胞的确切作用。
2015年，大川美佐绪庆祝117岁生日。图片来源：Buddhika Weerasinghe
超百岁老人，即年龄在110岁及以上的人，不仅寿命格外长，似乎还能抵御各类老年疾病，包括心脏病、痴呆症及癌症。研究人员希望通过研究超百岁老人的免疫系统，揭开这些罕见个体健康长寿的奥秘，同时为普通人如何长久保持健康提供线索。
“绝大多数免疫衰老研究聚焦于免疫功能衰退，而我们的研究表明，即便到了极高龄，人体免疫系统依然具有选择性适应能力。”论文第一兼通讯作者、日本大阪大学的桥本浩介表示。
该研究建立在桥本及团队2019年的成果之上，即超百岁老人体内存在数量可观的稀有CD4细胞毒性T淋巴细胞（CD4 CTLs）。细胞毒性细胞具备杀伤其他细胞的能力。正常情况下，CD4 CTLs在人体全部T细胞中的占比不足5%。相较于其他T细胞，针对它的研究还不够充分。不过，在病毒感染期间经常能够检测到这类细胞。
越来越多的证据表明，CD4 CTLs可以杀死癌细胞，其中包括肺癌细胞和黑色素瘤细胞。研究团队希望弄清楚它们会在哪个年龄段开始大量增殖。
桥本表示，研究超百岁老人难度很大，因为能活到这个岁数的人极少。研究在日本开展，而全日本110岁以上的老人仅有约150位。该研究一共招募28名受试者，包含8位70至90岁的老人、10位100至109岁的普通百岁老人、10位超百岁老人。
和此前研究结果一致，超百岁老人体内CD4 CTLs数量十分丰富。而在普通百岁老人体内，它们同样大量存在，说明这种免疫适应性大约在100岁前后开始出现。年龄较小的老人体内这类细胞处于正常水平，CD4 CTLs占全部T细胞的4%；普通百岁老人体内占比约10%；超百岁老人体内占比可达18%。
研究还发现，这类细胞会针对特定免疫威胁作出应答。人体产生的每个T细胞都拥有独一无二的受体，以此识别并响应种类繁多的抗原威胁信号。当杀伤性T细胞匹配到对应的抗原，就会发生克隆增殖，生成一批完全相同的子代细胞，对目标发起攻击。
研究人员发现，在百岁及超百岁老人中，单一克隆谱系的细胞占CD4 CTLs总数的很大一部分。例如，其中一名百岁老人样本里，53.8%的细胞基因型完全一致。这说明他们的免疫系统正在对某种持续存在的刺激源启动高强度应答。
由于只观测到这类细胞在血液中循环，研究团队无法确定它们会迁移到哪些组织、发挥何种作用。为寻找线索，研究人员分析了占比最高的CD4杀伤性细胞谱系的受体，将它们的氨基酸序列与CD4细胞受体数据库中的序列进行比对。研究中约30条序列和数据库癌症患者的受体序列相匹配，其中和肺癌患者匹配的最多。值得注意的是，参与该研究的所有老人一生都未得过癌症。
“肿瘤细胞通常在老年出现，因此这些CD4杀伤性细胞有可能作为机体应对衰老的适应性应答在老年大量增殖。”巴西米纳斯吉拉斯联邦大学的Ana Caetano Faria表示，这些细胞或许充当了“百岁老人体内抑制肿瘤生长的一道屏障”。
美国马萨诸塞州总医院的Shawn Demehri提出不同意见：“该研究只能说明，这些细胞谱系因受到人体内某一种特定抗原刺激而扩增，未必就一定针对癌细胞。”
现阶段还无法确定这类细胞的真实功能。“这些细胞保护百岁老人远离癌症的想法从生物学逻辑上讲合理且令人兴奋，但这依旧只是推测。必须找到对应的抗原，并且直接证实它能够杀伤肿瘤，才能坐实这一猜想。”西班牙奥维耶多大学的Alejandro López-Soto说。
桥本表示，团队目前正在解析单细胞数据集，它记录了低龄人群不同组织内的CD4 CTLs信息。“这或许可以帮助我们搞清楚，在百岁及超百岁老人体内，这些细胞会迁移到身体哪些部位，以及在那里发挥什么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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