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大张丹丹教授称灵活就业是福利，网友：没得选的自由，算哪门子福利？

北大国家发展研究院副院长张丹丹在《聊一波》里抛出一句惊世骇俗的话："灵活本身就是一种福利"。她进一步解释：正规工作朝九晚五牺牲了自由换社保，灵活就业者有自由度、有自我管理权，代价就是社保保障相对薄弱，"因为你自己管自己，为什么要有一个单位为你支付社保呢？"

这话一出，连老江湖胡锡进都坐不住了，直言"无法接受"，怀疑张教授当时脑子里"短路了"。网友更是毫不客气送上四个字：何不食肉糜。

我琢磨着，张教授可能真的没坐过网约车，没点过外卖，也没在凌晨三点的写字楼底下等过单。她坐在北大的办公室里，喝着咖啡，看着窗外的未名湖，推导出"灵活=福利"这个公式，逻辑自洽，经济学优美。可她忘了一件事：福利的前提是你有得选，而不是你没得选。

3.2亿人"灵活"的背后，是被迫还是选择？

先把这个3.2亿的数字掰扯清楚。它来自中国新就业形态研究中心《2025中国蓝领群体就业研究报告》的预测：2025年灵活就业2.8亿人，2026年预计增至3.2亿，占城镇就业比例超过四成。人民网说得很客气，这是机构抽样估算，别直接和官方的失业指标简单换算。但即便按人社部较窄的官方口径，灵活就业也"超2亿人"，占全国总就业约27.6%。

两个多亿到三个多亿的人，每天在"灵活"。

张教授说他们是冲着"自由度"去的。可现实是啥样？2026年上半年，全国城镇新增就业695万人，城镇调查失业率平均值5.2%，看着挺稳。但拆开看就露馅了，6月份16-24岁不含在校生的青年失业率14.9%，25-29岁7.1%，都比去年同期高出0.4个百分点。2026届高校毕业生1270万人，求职总规模超1500万，校招优质全职岗位仅567万，供需比2.6:1，应届生平均投150到200份简历才拿到面试，整体offer率不足8%。

年轻人不是爱"灵活"，是正规军营盘里塞不下这么多兵。

送外卖、跑滴滴、做直播，不是因为他们突然顿悟了"时间自主"的哲学魅力，而是因为写字楼里的工位不够分。胡锡进说得直白："大多数灵活就业者除了少数闯出来的网红等，都是不得已做的那样选择，如果有一份收入还不错的正式工作，有五险一金，恐怕很少有人会拒绝"。

这话糙，但理不糙。

35岁这道坎，把中年人整齐划一地推进"灵活"沼泽

如果说年轻人是被拒之门外，那35岁以上的中年人，就是被扫地出门。

智联招聘2024年底的报告显示，公开招聘岗位中62.3%设置了年龄上限，其中明确要求"35岁以下"的占了36.8%。40岁以上求职者平均投递量是25-35岁群体的2.7倍，但获得面试机会的比例仅为后者的37%。另一组数据更狠：35-44岁人群获得面试的概率仅12.4%，而25-34岁群体是38.7%，面试机会直接砍掉三分之二。

35岁以上求职者简历查看率，比30岁以下年轻人低40%；35+失业人群平均找工作时长6.2个月，是年轻人的两倍；成功再就业的人平均薪资下降27.6%，互联网大厂35岁被优化员工降幅最高达40%，月薪2万跌到1.2-1.4万已成普遍现象。

互联网、传统制造、地产、教培，裁员优先瞄准35-45岁。制造业40岁以上人员占全年裁员总量的47%。这些人去哪了？答案就是张教授口中"享受福利"的灵活就业市场。

他们不是选择了自由，是被自由选择了。一个人到中年、上有老下有小、房贷车贷压身的人，被公司一纸通知"毕业"了，投了半年简历石沉大海，最后去开网约车。张教授，这叫福利？这是退路被堵死之后的唯一活路。

"灵活"两个字，遮住了多少社保窟窿

张教授那句最刺耳的话是："你自己管自己，为什么要有一个单位为你支付社保呢？或者说为什么要为国家或政府层面为什么要为你支付这么多东西呢？"

这话从经济学模型里拿出来没问题。但放到3.2亿活生生的人身上，就是另一番景象。

灵活就业人群里，多数无完整社保、无带薪年假、收入不稳定，属于"有活干不算失业，没活干立刻断收入"的隐性失业群体。一个送外卖的，今天跑单就有钱，明天摔了腿躺在医院，平台不会给他发工资，也没有工伤险兜底。一个35岁被优化的程序员转去做自由职业，他的养老金账户从被裁那天起就开始"冬眠"。

所谓"灵活"，对资本来说是用工成本的灵活退出，对劳动者来说是用未来换当下的苟延残喘。

更荒唐的是，张教授的潜台词里似乎带着一种"你们自己选的，别赖政府"的意味。可问题是，当一个社会把35岁设为职场死刑线，当青年失业率长期在14%以上徘徊，当AI一年吃掉30%的常规岗位，所谓的"自由选择"还剩多少含金量？

真正的福利，是我有稳定的工作、完整的社保、可预期的未来；而不是在我走投无路时，告诉我"你看，你多自由啊"。

学术界不该活在模型里

我不否认张丹丹教授在劳动经济学领域的建树，她确实长期关注农民工、零工群体的权益，胡锡进也提到她"此前为维护灵活就业群体权利所做的大量努力"。正是这份底色，让这次"灵活即福利"的发言更显突兀，一个长期为零工呐喊的学者，怎么能在《聊一波》的镜头前，把"缺乏保障"轻描淡写成了"自由选择"？

长城快评说得中肯：一部分人主动选择弹性工作，这没错；但不能把少数人的"自由"等同于整体的"福利"。把被动的生存策略包装成主动的生活哲学，这是当下某些精英叙事里最常见的魔术，用"自由""灵活""自我实现"这些光鲜的词，遮蔽劳动者在社保、尊严、稳定性上的真实失血。

当一个词被用来美化一种无奈，这个词就成了遮羞布。

人民网在另一篇社评里问了个好问题：灵活就业=间歇性失业吗？这道题，3.2亿灵活就业者心里都有答案。他们不是不知道"自由"的代价，他们只是没得选。而一个健康的社会，不该让"没得选"变成"你应该感恩"。

张教授，下次再聊这个话题，建议您先去网约车队里跟师傅们聊聊天，去街头巷尾找外卖小哥闹闹磕，问问他们：如果有个正经单位，五险一金，朝九晚五，您还愿不愿意"灵活"？我猜，答案会让您那句"灵活本身就是一种福利"，卡在嗓子眼，半天吐不出来。

真正的学术良心，不是用模型为现实辩护，而是用现实修正模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