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秦,大儿子看个猪骨头都能说出骨折不骨折,小儿子看个电视要审全家。你要不劝劝?我心脏受不了。
第五天晚上最离谱。
大哥在房间里加班做一个案子的鉴定报告,笔记本电脑屏幕上全是骨骼X光照片和组织切片。
保姆进去收衣服,看了一眼屏幕。
没看清具体内容。
但她看到了桌上放着的头骨3D打印模型。
那是大哥的工具,随身带着的那种,用来做比对分析的。
正常法医都有。
但在一个别墅的卧室床头柜上——
你放一个人头骨骼模型试试。
保姆的尖叫声从三楼传到一楼。
全家人冲上去的时候,保姆已经缩在墙角了,指着我大哥的桌子说不出整句话。
我大哥很平静地把模型收起来。
对不起,我忘了收了。
保姆:那、那是……真的吗?
大哥推了推眼镜:当然不是真的。真的在我单位冰柜里。
保姆当场辞职了。
那天晚上吃饭的时候,氛围很微妙。
我爸坐在主位,看看大哥,又看看我,表情很复杂。
那种复杂,大概就是我花了二十五年找回来的两个儿子,一个整天和尸体打交道还觉得很快乐,一个看谁都像犯罪嫌疑人的复杂。
秦瑶坐在我对面,笑着给我爸夹菜:爸,两个哥哥刚回来还不习惯,慢慢就好了。
她笑得很体贴。
很懂事。
很恰到好处。
饭后。
我和大哥回房间。
关上门。
大哥看着窗外,说了句话。
声音很轻。
她的眶间距偏窄,颧弓间距和爸差了至少四个毫米。
翻译成人话——
她的五官骨骼结构,和老爸不像。
我靠在门框上,没说话。
大哥转过头看我:你也发现了?
嗯。
什么时候?
第一天。她从楼上下来的时候。
你看的是什么?
她的耳垂。我说,爸和妈都是分离型耳垂,她是贴合型的。这个性状在遗传学上——
显性隐性的概率不匹配。大哥接过话。
我们对视了一眼。
没再多说。
有些事不用说透。
一个法医的眼睛,加一个刑警的直觉。
从进这个家门的第一天起,我们就在做同一件事。
只不过没人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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