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7月底,日元一度跌到1美元兑换163.99日元,创下约40年来的低位,日本政府赶紧拿出真金白银,美国也罕见下场帮忙,短短一个月,两边为托住日元投入近千亿美元。
可钱砸下去,日元只是短暂反弹,很快又回到159附近。更耐人寻味的是,日本首相高市早苗没有收紧开支,反而继续推高防卫预算,导弹、无人机、远程打击系统样样加码,摆明了想缩小与中国的军力差距。
问题来了,日本连自己的货币都守得如此吃力,又凭什么支撑一场长期扩军?扩军真能支撑起日本的野心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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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千亿美元砸进汇市,日元只换来一口喘息
我认为,美日联手只能压住一阵,救不了日元长期走弱的局面。
今年8月28日,日本财务省公布数据。7月30日至8月26日,日本买入日元的规模达到15.3993万亿日元,约合965亿美元,创下日本单轮外汇干预纪录。
这笔钱扔进市场,效果立刻就出来了。美元兑日元从接近164快速回落,一度进入155至157区间。做空日元的资金被打了个措手不及,部分交易者赶紧平仓,美国也随后参与买入日元。
8月4日,美国财政部长贝森特公开支持日本稳定汇率。看起来,美日两国已经把态度摆上桌面,市场再往下压日元,就要考虑两国继续加码的风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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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到了8月10日,新华社公布的纽约汇市数据已经显示,1美元兑换159.24日元。折腾一圈,日元又退回去了。近千亿美元打出了很大的动静,却没有换来持久反转。
再把时间往前推,规律就更清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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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4年,日本约620亿美元,把美元兑日元从160附近压到154附近,之后,日本又投入约350亿美元。
今年,日本再拿出11.7349万亿日元,约730亿美元。美元兑日元从160附近回落到155区间,可到了5月底,又重新逼近1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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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轮行动连起来看,日本花的钱越来越多,日元反弹保持的时间却没有越来越长。这说明市场已经摸清了一件事:日本可以在某一天集中买入日元,却很难长期改变资金流向。
过去日本出手,空头担心政府继续加码,往往拔腿就跑。现在不少交易者反而等着日本把日元买强,再用更便宜的价格买入美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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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本想抬高做空成本,操作结果却可能给空头送去更合适的入场位置。
说到底,外汇储备只能改变某个时点的买卖力量,改变不了日元资产回报偏低的现实。日本真正消耗掉的,也不只是美元储备,还有市场对日本政策的信心。
问题也就来了:日本手里还有大量储备,美国也愿意帮忙,市场为什么还是不肯相信日元能够真正翻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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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元不是被一批空头打垮,而是被利差慢慢掏空
我认为日元长期承压,最重要的推力就是美国利率高、日本利率低。
到今年7月31日,日本银行把政策利率维持在1%。美国利率明显高于日本,按照3.5%至5%的区间计算,部分交易可以获得约250至275个基点,甚至更高的账面利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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玩法不复杂。投资者从日本借入低息日元,换成美元,再买美国国债、美元存款或者其他高收益资产。日元继续贬值,他们不光能赚利息差,还可能再赚一笔汇率收益。
日本政府入场买日元,汇率短暂回升,美元资产反倒变便宜了。资金只要判断美日利差不会很快消失,就可能重新卖出日元、买回美元。
这不是某一家基金在和日本政府作对,而是全球资本根据收益作出的选择。银行、基金、跨国企业都在算同一笔账:哪里的融资便宜,哪里的资产回报高,钱就往哪里走。
日本大型企业也在这条资金链上。它们能在国内拿到低息贷款,再把资金投向海外建厂、并购和美元资产。日元越弱,海外利润折算成日元后越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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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其骂这些企业是“内鬼”,不如问一句:日本的政策为什么一直在鼓励资金离开日元资产?企业是在追逐回报,真正需要承担责任的是让这套资金循环长期存在的政策环境。
最直接的办法就是加息,可日本偏偏最怕加息。
日本财务省预计,2026财年末中央与地方政府长期债务约为1344万亿日元,相当于国内生产总值的194%。若按广义政府总债务计算,比例还会超过200%。
2026财年,日本一般会计预算达到122.3万亿日元,光是国债利息和还本费用就有31.3万亿日元,比上一年增加10.8%。日本每花4日元左右,就有1日元要拿去处理旧债。
利率升高,旧债到期后就要用更高成本发行新债。时间一长,利息负担会越滚越大。
日本的商业银行、寿险公司和养老基金还持有大量国债,利率上升过快,国债价格下跌,这些机构也会承受损失。
日本就被卡在这里了。不加息,资金继续借日元、买美元;大幅加息,政府财政和本国金融机构吃不消;继续干预,外汇储备越烧越多;债务重组,最先受伤的又是日本自己的银行和养老金。
在我看来,日本现在最缺的不是钱,而是可以从容转身的政策空间。每条路都能走几步,可每走一步,都会踩到另一个问题。
说到这里,贝森特的角色就更值得琢磨了。他早年参与过1992年英镑危机,比大多数人更清楚外汇干预的局限。既然知道日元很难靠买盘救回来,美国为什么还要陪日本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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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帮日本托日元,真正盯着的可能是美债
在我看来,美国愿意出手,是美国担心日本为了救汇率,大量抛售美国国债。
日本买入日元,需要拿出美元。若美元不够方便调度,日本就可能出售手里的美债。日本是美国国债的重要海外持有方,一旦集中卖出,美债价格可能下跌,美国政府的借钱成本也会被推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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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华社今年8月10日转引英国媒体分析指出,美国参与干预的重要动机,就是防止日本快速、大量抛售美债。真正受到保护的,不只是日元,也包括美国自己的金融利益。
美国还可以让日本使用美联储的FIMA回购便利。简单说,日本不必急着卖掉美债,可以先拿美债作抵押,换取美元流动性,再用美元干预汇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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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一看,两国虽然共同买入日元,盘算并不完全一样。日本想压低进口成本、稳定物价;美国更关心日本会不会抛售美债,给美国融资市场添麻烦。
美日合作能减缓日元下跌,无法替日本消化上千万亿日元债务,也无法提高日本产业的赚钱能力。美国愿意帮忙,是在保护自己的利益,不是给日本开一张没有上限的支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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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元走弱的代价已经落到日本社会。新华社8月10日报道,日本今年7月有1028家企业破产,连续第二个月超过1000家,创下14年来首次。
日元贬值推高物价和进口成本,是企业经营压力增加的重要原因之一。
日本普通企业在承受原料涨价,居民在承受食品和能源涨价,政府却还在不断提高防卫预算。高市早苗究竟想用这笔钱换来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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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市想追赶中国军力,可日元越跌,扩军越贵
我认为,高市政府的判断很直接:日本要扩大军力,提升远程打击、无人作战和海岸防御能力,缩小与中国的力量差距,并在美日同盟中争取更大的位置。
可问题也很直接,日本的财政和货币能不能撑得住?
2026财年,日本防卫预算达到约9.04万亿日元,再创纪录。
高市上台后,扩军速度继续加快。新华社今年8月11日报道,日本2027财年防卫预算申请额约8.9万亿日元,最终预算可能继续增加,甚至达到10万亿日元。
钱主要往哪里花?远程导弹、高超音速武器、拦截型无人机、人工智能指挥系统,还有由空中、水面和水下无人平台组成的海岸防御网络。日本还在发展具备“对敌基地攻击能力”的远程武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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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中国角度看,需要警惕的不只是数字上涨,而是日本防卫力量越来越强调远程化、进攻化和实战化。
防卫预算从2023财年突破6万亿日元,随后连续跨过7万亿、8万亿、9万亿,增长速度已经相当明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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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市政府想靠扩军提升对华竞争能力,可军费不是写在预算表上就算数。F-35战斗机、“战斧”巡航导弹和部分宙斯盾系统都要从美国采购,结算用的是美元。
日元越跌,同样数量的日元能买到的装备就越少。
按1美元兑108日元的强势日元情景计算,43万亿日元约合3980亿美元;汇率跌到1美元兑160日元,同一笔预算只剩约2690亿美元,购买力缩水接近三分之一。
日本想完成原定采购,就得追加更多日元。军费增加,财政压力变大;财政越紧,日本银行越难大幅加息;利率继续低于美国,日元又会承受更多卖盘;日元继续下跌,军购还会变贵。
这才是高市扩军最难解的地方。日本想靠增加军费提高安全能力,扩军本身却可能让财政、利率和汇率之间的矛盾更加尖锐。
军费还会挤占其他资源。日本人口老龄化严重,医疗、养老、育儿、能源转型都需要长期投入。钱更多流向导弹和军购,民生与产业研发能够拿到的资源自然会受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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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追赶中国,靠的绝不只是一张越来越大的军费账单。中国拥有完整工业体系、庞大制造能力、持续研发投入和更大的经济规模。
日本若只盯着购买多少导弹,却忽略财政稳定、产业升级和货币信用,结果很可能是军费数字上去了,国家承受力反而下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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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日联手没能让日元长期反转,不是两国声音不够大,而是市场看见了日本政策之间的冲突。高市继续扩军,又把这几条绳子拉得更紧。
近千亿美元可以买到日元短暂反弹,9万多亿日元也能买来更多装备,可这些钱买不到稳定的财政、强大的产业和从容的政策空间。
日本若真想缩小与中国的综合实力差距,最该补的不是军费数字,而是自己的经济底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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