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石油更致命！高盛：谁卡住“铜”，谁就掐住了AI时代的脖子

铜的需求正在急剧攀升，这种红色金属被视为经济健康状况的晴雨表，也是建筑业和国防工业不可或缺的原料，同时还是电动汽车、风力涡轮机以及电网系统的关键成分。

它的用途几乎渗透到现代工业的每一个毛细血管，从一部智能手机内部的微型电路，到横跨大洋的海底电缆，再到高耸入云的风电机组，都要依赖这种金属作为承载电流与信号的骨骼。以海上风电为例，按每吉瓦装机容量的用铜吨数计算，其耗铜量大约是燃煤发电的三倍。

业内人士对铜的前景表现出前所未有的热情，认为其展望非常乐观。

然而，采矿企业却难以跟上需求的脚步。

越来越多的共识指出，由能源转型所推动的需求将超过供应，分析师因此判断，铜的供给根本不足以满足未来的需要。铜可以说是实现脱碳目标的骨干原料。

未来十年，这场能源转型将面临一个真正的难题：这些企业连维持当前的产量水平都极为吃力。从全球范围看，现有矿山与在建项目到2030年只能满足约80%的铜需求。

这意味着，在最保守的估算下，全球都要为剩下那20%的缺口发愁——而这还没有把AI爆发带来的新增变量算进去。正因如此，分析师预测这种红色金属正处于新一轮牛市的起点。

近年来，铜价已大幅飙升。为了跟上需求，行业面临诸多障碍，包括采矿工人短缺、监管审批繁琐，以及当地利益相关方的抵制。

价格的上扬并不足以在短期内变出更多的矿山，因为从发现矿脉到真正出产铜精矿，中间隔着的是十年以上的等待。有些地方可以开采，有些地方则不能。

以某些矿场为例，它是阿帕奇人的神圣之地，同时也是当地居民的水源地，这些都构成开矿的重大阻力。除此之外，采矿本身也是一项艰难、昂贵且往往充满危险的工作。

采矿是资本极度密集型的行业，从规划到建成一座矿山通常需要10到15年。这个时间跨度，几乎相当于一整个技术周期从萌芽走向成熟的长度。

2023年，美国铜使用量中约有40%来自进口，这一比例到2035年可能上升至三分之二。也就是说，作为全球最大的经济体和AI领跑者，美国正朝着"铜的对外依赖度接近石油"的方向加速滑行。

那么，即将到来的全球铜短缺，将对可再生能源的转型产生怎样的影响？

为了解铜生产商所面临的挑战，实地走访盐湖城郊外力拓公司(Rio Tinto)肯尼科特矿(Kennecott)的经历给出了一个直观答案，那里每年出产约20万吨铜。

铜对现代生活至关重要，它将电力输送到千家万户，为各种电子设备提供动力。凭借强度高、效率高、可靠性强的特性，铜也是目前最经济的导体，非常适合用于布线系统。

它同样是全球经济的风向标。铜业直接和间接支持了美国超过39.5万个就业岗位，以及超过1600亿美元的经济产出。

近年来的全球需求，很大程度上归因于中国的经济增长和城市化进程，2021年中国占全球消费量的54%。除此之外，铜也是能源转型中的关键矿物，广泛用于电动汽车、太阳能面板、风力发电以及配套的电网升级改造之中。

新增的用铜大户还远不止清洁能源本身。高盛预测，到2030年，数据中心的耗电量将超越俄罗斯全国总用电量，接近印度全年用电量的水平——单个产业的耗电量，竟有望比肩一个14亿人口大国的总用量。

要为如此庞大的算力供电，就必须新建大量的高压输电线路、变电站与储能设施，而每一公里输电线、每一台变压器、每一组直流母线背后，都是数以吨计的铜。谁掌握了铜的定价与供给，谁就等于握住了AI基础设施能否顺利铺开的开关。

肯尼科特矿区正试图进一步扩大规模，为了提升产量，力拓正在扩建其露天开采作业，并已在该矿区启动地下开采项目，通常地下矿的矿石品位要高于露天矿。

除了体量惊人，该运营基地的独特之处还在于配套的冶炼厂与精炼厂，可将矿石加工成近乎纯净的铜。这种"采—选—冶—精"一体化的完整链条，在今天的美国已属稀缺资产。

据介绍，矿石被开采出来后送至选矿厂，浓缩至约25%品位，随后通过管道输送至冶炼厂，进一步提纯至约94%，最终在精炼厂加工为纯度达99.9999%的铜。

所出货物约95%直接销往美国本土，许多客户位于中西部，这些铜或被制成铜线，或进入电机与汽车行业。汽车电动化每加深一分，对高纯铜的胃口就再涨一分。

然而在约700英里之外的菲尼克斯郊外，该公司另一处项目却步履维艰。与必和必拓联合持股的"决心铜矿"(Resolution Copper)有潜力供应美国近25%的铜需求。

据介绍，美国上一次获批的硬岩矿开采许可是在2008年，审批周期漫长，而"决心铜矿"项目已推进约18年。

除了监管障碍之外，该矿还面临来自当地利益相关方的阻力，涉及水资源日益紧张和保护美洲原住民土地的忧虑。

第三代矿工亨利·穆尼奥斯(Henry Munoz)介绍，亚利桑那州目前已经进入第23个干旱年，水资源极为稀缺。要在美国新建矿山确实极其困难，人们不愿意在自家后院看到管道、输电线或大型露天矿。

加之如今各类项目受到更多环境、社会与治理层面的审视，光是获取许可就可能耗时十年。这条时间线，恰恰与AI算力扩张的"三年翻番"节奏严重错位。

关于用水的具体数字，"决心铜矿"公司与外界存在分歧。圣卡洛斯阿帕奇部落的一项水资源研究认为，该矿在其整个运营周期内将需要数十亿加仑的水。

而"决心铜矿"方面回应称，公司已储备足够的水资源，可按最大产能维持矿山超过一半运营周期的用水需求。双方各执一词的背后，是"要能源转型"还是"要生态与文化尊严"之间的深层撕裂。

尽管存在种种挑战，这种基础金属的需求预计仍将持续攀升，铜也被视为能源转型生态系统中的关键角色。

从理论上讲，美国境内的储量足以让其在铜的需求上实现自给自足，问题在于如何做到——如何获取许可，如何取得公众的接受，如何应对种种挑战。

现实情况是，没有铜、没有铝、没有采矿，就没有能源转型，也就没有脱碳目标的实现。而卡在铜与AI之间的，还有一张老得吓人的电网。

美国电网平均服役年限接近40年，欧洲更高达50年以上，这些线路多建于上世纪七八十年代，那时智能手机与人工智能都还是科幻概念。

如今数据中心必须做到99.999%的供电稳定性——全年断电时间不得超过5分钟，仅1分钟的断电就可能让数千项算力任务化为乌有。

可2024年，美国大批数据中心申请接入新电网时，排队周期竟然长达3至7年。

要缩短这条队伍，唯一的办法就是大规模扩建电网——而这，又要回到那种红色金属身上。

事实上，环顾四周，人们身边的一切要么是种植出来的，要么是开采出来的。因此，要建设支撑世界持续发展的基础设施，就离不开矿山。

回望整条逻辑链，可以清晰地看到高盛所警告的那种被"卡住脖子"的场景是如何一步步成形的。

AI的爆发式增长，先把耗电量推到了一个国家级的量级，紧接着又把压力传导到本就老化严重的西方电网身上。要接住这股新增负荷，无论是替换旧线路、扩建变电站，还是新建长距离输电走廊，都指向同一种原材料——铜。

而铜的产能，恰恰卡在漫长的审批、稀缺的水资源、原住民的土地权利与十几年起步的建设周期上。

石油短缺尚可通过战略储备与产能调节缓冲，铜短缺却几乎没有短平快的替代方案，这也正是它"比石油更致命"的底层原因。

谁能在下一个十年稳住铜的供给，谁才有资格谈AI时代的胜负手；反之，谁被卡住铜，谁就等于被掐住了通往未来的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