菲律宾最高法院换帅：马科斯将任命第28任首席大法官

菲律宾司法与律师理事会挂在官网上那份公告底下，藏着一个容易被人忽略的时间点——10月13日下午四点半，是候选人递交材料的最后关口。从8月29日算起，掐指一数不过四十多天。

整个换届流程被压缩得这么紧，说明马尼拉那边的政治时钟已经开始滴答作响了。这场首席大法官的更替，摆在台面上是走程序，走到里头却是一次不折不扣的权力盘整。

先把一个判断摆出来：马科斯这两年在国内玩的这盘棋，最关键的一步不是外交转向，也不是跟杜特尔特家族的公开撕破脸，而是不动声色地重画司法版图。

7月份莎拉·杜特尔特弹劾案在最高法院被15票中的11比4推翻，那一巴掌打得马科斯派系脸生疼，参考消息当时做过报道。而给这一票拍板的多数派里就坐着格斯蒙多。

这位老法官11月6日一到七十岁必须走人——菲律宾宪法规定得死死的，一天都不能拖。紧跟着11月16日副大法官艾米·拉扎罗·哈维尔也要因同样理由离任。

两个空缺挤在一个月里，天上掉下来两把钥匙，正好落到马科斯手心里。这种巧合在菲律宾司法史上并不多见，我认为这才是JBC急吼吼开门收申请的真正原因，跟所谓的＂公开透明＂关系没那么大。

再往深了掰扯，得看清楚这个院子里的人头账。菲律宾最高法院15个席位，格斯蒙多和哈维尔一走，杜特尔特提名的老底子从12人跌到10人；阿基诺三世那边只剩莱昂南和卡吉奥阿两位老臣；马科斯已经通过任命有了一枚棋子，这次能一口气再补两枚，等于把自己的嫡系从1升到3。

数字上看好像还是少数派，可对懂菲律宾政治的人来讲这是个信号弹。因为大法官都是干到七十才退，未来两三年到龄的清一色是杜特尔特系的老臣。

我算过一笔账，到2028年马科斯任期结束前，他大概率能再啃下四到五个席位，届时马科斯派完全有可能占据多数。这套路数其实跟美国特朗普第一任期抢占联邦最高法院三个位子的操作是一个模子，只不过菲律宾没有终身任职，节奏更快、更狠。

我为什么反复强调这不是一次普通的人事变动？把时间往前拉一年就明白了。

2025年3月11日，杜特尔特本人在马尼拉机场被警方按国际刑事法院逮捕令拿下，连夜押送海牙，罪名是任内禁毒战争涉嫌反人类罪。这一步棋是马科斯政府亲手推动的，主动移交前总统给ICC，在东南亚政治史上属于头一份儿。

新华社当时的通稿处理得很克制，只提到菲律宾国内围绕此事撕成了两半。可我看得清楚，那一步是把杜特尔特的人身自由锁在了荷兰，紧接着这一步是把杜特尔特的政治遗产锁在最高法院的表决器里。

政治上把人送出国，法律上一步一个坑地换血，两条线合起来才是完整的马科斯策略。而首席大法官换人，就是这条战线上最关键的一颗钉子。

再说说人选。按菲律宾惯例，最资深的五位副大法官自动进入候选名单，分别是莱昂南、卡吉奥阿、赫尔南多、拉扎罗·哈维尔和因廷。

哈维尔自己要退休，顺位往后挪给罗迪尔·扎拉梅达。真要论资历和判决书功底，莱昂南是头号热门，《马尼拉论坛报》直接把他标成首选。

可这位老法官2032年才退休，性格独立，跟杜特尔特当年隔空互撕过，跟马科斯也谈不上什么私交。我判断莱昂南入围没问题，但真要让马科斯亲手在总统令上签下他的名字，可能性不大。

菲律宾政治历来讲究＂用得顺手＂，马科斯剩下两年任期里，宪法修订、南海议题相关的司法解释、针对杜特尔特残余势力的调查，哪一样离得开首席大法官的表态？他要的是一把趁手的锤子，不是一位独立的宪政守护人。

所以我更看好卡吉奥阿或赫尔南多这类跟马科斯家族没有历史梁子、性格相对温和的人选。当然，不能排除马科斯突破惯例从五人名单外挑一个更年轻、更好使的——杜特尔特2018年任命特雷西塔·德卡斯特罗只干了45天首席大法官就为拿退休金，就是先例。

把镜头拉远，还有一层地缘政治的账不能不算。马科斯上台三年多，跟中国在南海的摩擦已经拉到近十年最紧的一段。

环球时报今年连着几个月报道过仙宾礁、黄岩岛周边的对峙，中方海警船拦阻菲海警的画面几乎成了月度剧集。菲律宾国内一批人对马科斯＂一头扎进美日阵营＂的路线极不认可，杜特尔特系就是最响的反对声。

可一旦最高法院的表决器被马科斯攥在手里，未来任何涉及美军基地扩建、《相互防务条约》适用范围、乃至南海仲裁国内实施的宪法争议，最终裁决权就落在了亲美派手里。

这也是我为什么说这场司法换血牵动的远不止马尼拉一城，整个东盟乃至中美博弈的观察者都得竖起耳朵听。历史参照也摆得出来。

上世纪70年代老马科斯——现任总统的父亲——推行威权统治时，把最高法院直接变成了戒严令的橡皮图章。1986年老马科斯倒台，柯拉松·阿基诺上台第一件事就是全院15个大法官整个推倒重来。

这段历史菲律宾人还记得。小马科斯不能像他爹那样连夜清洗，他必须在合法框架内一枚棋子一枚棋子往里塞。

可只要给他时间，两个任期加起来六年，最高法院会变成什么样子并不难猜。菲律宾三权分立那套美式外壳底下，跑的是家族政治的内核，马科斯、杜特尔特、阿基诺、阿罗约几大家族轮流坐庄，每次总统更替本质都是国家机器的重新分赃。

这次首席大法官换帅，就是分赃过程中最关键的一环。我个人真正关心的其实不是最后当选者是谁，而是JBC那场公开面试。

菲律宾这套面试全程直播，候选人得在电视机前回答各种刁钻问题。上一届格斯蒙多面试时被人当场问过禁毒战争合法性，他回答得滴水不漏。

这次的面试大概率绕不开三个雷区：怎么看ICC对杜特尔特的审判、怎么看莎拉弹劾案的翻案判决、怎么看南海仲裁的国内执行。候选人的答案会成为马科斯最终拍板的重要依据。

谁的回答踩点最准，谁就能拿到那把锤子。回过头想想，中国老话讲＂县官不如现管＂，放在菲律宾这地方，最高法院首席大法官这个位置就是马科斯手里的＂现管＂。

他要用这四十多天做的事情，不是选一位法律家，而是给自己后半场执政修一道防波堤，也是给马科斯家族在2028年大选前后可能出现的政治风浪备一副救生圈。防波堤修得够不够高、救生圈够不够牢，等两年后杜特尔特系全力反攻的时候，就一目了然。

至于中国这边，除了关注马尼拉在南海的动作，也得盯紧他们最高法院里的这几张牌——毕竟东南亚这盘棋里，法官手里的判决书有时候比军舰更有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