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
目前在上海 认知障碍老人大概有30万人左右。岁月悄然偷走他们的记忆，也让这些老人困在混乱的思绪里，吃饭、上厕所，都变成难题，他们吵闹躁动，时而脆弱不安。更无奈的是，原本守护他们的子女也逐渐年迈。今年上海将改建2000张认知障碍专区床位列入为民办实事项目，认知障碍老人的晚年能有更专业的照护吗？
再次走进普陀区那家认知障碍养老院，院里已经住进了40位老人。这些懵懂的“老小孩”，有时连好好吃饭都有点难。
“好了啦！”老人大喊。护理员赶紧哄着：“好了，好了。”
蔡奶奶住到这儿才一个月。以前她一个人独居，吃饭没个饭点，经常随便吃点零食凑合。住进养老院后，规律的一日三餐反倒让她不习惯。
“嘴张大。”“吃出毛病，我来找你。”“吐出来，不行呀。”“什么呀！”又是一阵大喊。
没吃两口，蔡奶奶就把饭吐掉，大吵大闹。闹完之后过了一会儿，又特别脆弱，没有什么需求也会一直喊人。“阿姨，阿姨……”她不停地叫：“每个人都要年纪大，你说对吧。”
普陀区真康养老院院办主任巩辛宁说：“等老人情绪平稳了，或者休息之后，再去吃，时间不做任何硬性规定。”
去年底，这家原先作为镇上兜底保障的养老院，经过整体改造，专门收认知障碍老人。以前，失智老人和普通老人混住，因为作息、脾气各有差异，很容易起冲突。为了能给认知障碍老人更对口的专业照顾，今年上海专门改造出了2000张认知障碍专区床位。
上海市民政局养老服务处处长凌伟说：“专区建设最主要的是两大块。一是在环境布置上，注重小单元的照护型，营造比较熟悉的环境，还要避免颜色、光线等对老年人的刺激。”
比如闵行的一家养老机构，把1到8层全部改成了认知障碍专区，提供280张床位。专区里不用数字房号，改用水果标识，生活照料按照单元来设置。
闵行区曙东颐养院院长顾欣雍介绍：“他们会设置六到十八张床位作为一个单元组。老人每天看到的人都是一样的，心里的不安定因素也会更低。护理员的配比比较高，失能老人是1比8，但失智老人要做到1比3。”
确实，除了硬件优化，认知障碍专区里更重要的一环就是人。一比三，意味着一位护理员只服务三位老人。因为失智老人行为没规律，情绪也容易不稳定，需要护理员寸步不离地盯着、哄着。
护理员白阿姨，是从建筑工转行来做养老的。虽然考取了专业证书，但实践里遇到的难题，还是让她经常觉得委屈。“有个阿婆刚来的时候，天天骂我，偷她的东西。第一次经历，我很伤心。我跟院长他们讲，我不想干了，我干不了这个活了。”
这些护理员，基本都挨过骂、受过委屈，有的还被老人打过，受不了压力离开的也不在少数。
普陀区真康养老院院长蔡颐说：“护理员可能在照护过程中，或多或少会有情绪压力，所以流动性也比较高。做过两天觉得不行，就是吃不消，大概有三四个阿姨走了。”
院方表示，认知障碍专区全部改成了双人房、三人房，床位数本来就少了30张。与此同时，护理人手翻倍，运营开销也上去了，所以入住费用会有所上涨。
改造之前，收费是三四千一个月。现在，护理员平均工资在6500元左右，加上管理员成本、后勤人员成本，还有日常运营支出和前期的改造投入，收费均价在8000元多一点。
不少家属对此还算认可，因为需求实实在在。子女要上班，不可能天天在家贴身照顾。有的家属自己也年纪大了，从体力到精力，都不足以独自在家照护老人。
一位家属说：“你搞不定的，60多岁的人，再要负责八九十岁的老人，精力已经达不够了，一定要借助社会机构。专业的事要给专业的人来管。扣掉长护险1000多元，加上今年的消费券，总共扣掉2000元，支付一个人6200元。”
目前在上海，认知障碍老人大概有30万人左右。要照护好他们，还需要更多专业的护理员。一方面要提升工资待遇和其他福利保障，把人留住。另一方面，也要不断提升护理人员的专业服务能力，让大家能更有技巧地和老人相处。
上海市民政局养老服务处处长凌伟认为：“要加强护理员的专门培训，让他们认识认知障碍的表现，知道这不是老人的本心。当护理员认识到这一点，就能更好地跟老年人建立关系，知道面对这些行为问题时该怎么干预。”
从“有床位”到“优照护”，上海认知障碍专区正从量的扩充转向质的提升。养老照护本就不满足于有床睡，认知障碍专区和床位，是技术，更是态度。上海正在不断织密养老服务供给，用专业与温情，帮老人守护尊严和美好的晚年生活。
看看新闻记者: 潘窈窈
编辑: 张予洋
视频编辑: 陶余鑫
摄像: 唐晓蒙
责编: 李吟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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