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检察日报正义网,小燕(化名,2012年7月出生)被伯母赵某以外出打工为由骗至外地,假借相亲名义跨省转送他人,引发拐卖儿童罪认定争议。因犯罪嫌疑人拒不认罪、证据间存在矛盾,罪与非罪界限难以厘清,贵阳铁路运输检察院检察官突破方言语音取证难题,逐条还原聊天记录、核查资金流向,层层撕开虚假相亲的伪装。
今年6月8日,法院以拐卖儿童罪判处赵某有期徒刑五年三个月,并处罚金5000元。今年8月,贵阳铁路运输检察院结合该真实案例,开展未成年人安全出行法治宣传活动,通过发放宣传手册、剖析拐卖案例等方式,向贵阳北站过往未成年旅客及随行家长宣传旅途防走失、防拐骗等知识,筑牢未成年人安全出行屏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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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4月,贵阳铁路运输检察院检察官就该案进行讨论。
一场真伪难辨的“相亲”
2025年9月14日,星期日,正是贵州省威宁县某中学周末放假后住校生返校的日子。但直到18点左右,小燕还未到校。因小燕父亲管某甲没有手机、母亲系人士,班主任朱老师只得给小燕的伯母赵某打电话,赵某称并未和小燕在一起。朱老师又联系小燕的叔叔管某乙,管某乙称小燕当天下午就返校了。
智障
寻人未果,当天晚上,小燕亲属向当地派出所报警。因为很多邻居看到小燕曾与赵某在一起,9月14日下午到晚上自己又一直没见到赵某,管某甲怀疑女儿被赵某带走。9月15日一早,他带赵某来到当地派出所。与此同时,当地派出所接警后进行调查,发现小燕离家后被一辆网约车接走。
面对民警,赵某一开始拒不承认是她带走了小燕。民警出示网约车接走小燕的证据,赵某谎称把小燕送到贵阳打工了。民警对小燕的行动轨迹进行查询,发现其购买了一张当日贵阳东站至外省的火车票,赵某才承认是她把小燕带至贵阳交给了张某。
民警立即电话联系张某,让其把小燕送回威宁。此时的张某正在贵阳东站候车室,欲带着小燕乘高铁前往外省。接到电话后,张某把小燕带至贵阳东站处警台交给民警,想独自乘车去外省,被民警抓获。
因涉嫌拐卖儿童罪,赵某、张某于9月16日被成都铁路公安局贵阳公安处刑事拘留。
“我只想给我侄女介绍个婆家,让她去有钱人家过好日子,我没想要卖她,彩礼我会给她父母的。”赵某被抓后,拒不承认拐卖小燕。民警查询到张某分两次向赵某转账1.08万元、1.8万元,向赵某核实款项用途时,她称1.08万元是借款,1.8万元是张某给的彩礼。
张某供述自己曾委托赵某找人来给自己打工,因吴某请自己为其儿子江某介绍对象,就考虑干脆把小燕介绍给江某。而且赵某说小燕和小燕父母都知道相亲的事情,且小燕是由她带大的,她能做主。小燕在见到张某后,张某询问小燕是否愿意跟自己去打工,小燕表示愿意。
到底是正常借款还是彩礼?
虽然两人均不认罪,但公安机关认为两人涉嫌拐卖儿童罪,于2025年10月14日提请贵阳铁路运输检察院批准逮捕。检察官郭春燕承办了该案。郭春燕经审查发现,赵某的辩解一定程度上与在案证据印证,赵某将小燕交予张某等人后收到的1.8万元,确实转到了小燕母亲的微信账户;张某亦称1.08万元是自己找江家借钱后再借给赵某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自2023年以来赵某和张某频繁发生资金往来。
赵某、张某的行为是否构成拐卖儿童罪,关键看证据能否锁定其主观出卖目的,公安机关提请审查逮捕的证据,还无法证明这一点。在案证据证实,赵某未经小燕父母同意,私自把小燕骗到贵阳,脱离监护人监护,涉嫌拐骗儿童罪,至于是否具有出卖的目的,还需进一步侦查。赵某一直告诉张某,小燕和小燕父母均同意去外省相亲,张某与赵某是否涉嫌共同犯罪存疑。2025年10月21日,贵阳铁路运输检察院对赵某作出批准逮捕决定,对张某作出不批准逮捕决定。
赵某收到张某转账的1.08万元,是正常借款还是彩礼?赵某收到款项后具体又用到了哪里?小燕父母没有电话,为什么其母有微信号?这个微信号到底谁在使用?赵某与小燕家系亲戚关系,其带走小燕到底有没有告知其他家人?……该院向公安机关出具了20余条继续侦查意见。
据公安机关侦查,自2024年4月7日起,张某以为他人介绍婚恋对象为由,多次通过微信联系赵某。2025年8月23日,因吴某委托张某为其儿子江某介绍对象,张某从吴某、江某处索要1.1万元,自己截留200元后,通过微信转账1.08万元给赵某作为订金,要求赵某将小燕带至外省介绍给江某作为婚恋对象,赵某一直推托。2025年9月8日,两人再次通过微信商议,由赵某将小燕带至贵阳,张某与吴某等人到贵阳接人。2025年9月14日,赵某以带小燕外出打工为由,将小燕带至贵阳交给张某,后独自返回威宁。当晚,江某转账1.8万元给张某,张某随即全部转账给赵某。赵某于9月15日早上将1.8万元转至小燕母亲微信账户。但小燕母亲系人士,父亲常年生病,家中还有两个弟弟,全家五口人以低保度日,因对赵某充满信任经常将户口本和银行卡交予赵某。小燕母亲的微信账户实际也是赵某私自开设,由赵某控制使用。赵某收到1.08万元后,全部用于自己偿还外债和日常消费,其个人名下银行贷款8万余元已逾期,银行要求赵某10月底偿还2万元。
智障
在证据面前,赵某最终低下头,承认自己并不是出于关心给小燕介绍对象,而是为缓解还贷压力,以相亲之名换取彩礼钱。但张某始终不承认自己有犯罪行为。
语音取证破迷局
2025年12月18日,公安机关以赵某、张某涉嫌拐卖儿童罪,将二人移送贵阳铁路运输检察院审查起诉。
检察官审查后发现,赵某和张某两人供述多处存在矛盾,如赵某是否明确告知张某其把小燕带至贵阳系经小燕父母同意,双方各执一词。因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贵阳铁路运输检察院又将案件两次退回补充侦查。
还原本案始末,最直接的证据就是赵某和张某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但赵某、张某长达3年的聊天记录均为语音,且使用地方方言。检察官和办案民警将赵某、张某、吴某、江某4人之间的语音聊天进行逐句“翻译”,形成2万余字的聊天记录。聊天记录显示,赵某自2024年开始,就通过张某给小燕张罗相亲,且不管对象年龄大小,只关注经济状况;在介绍给江某期间,多次要求预付彩礼,声称小燕和其父亲均同意相亲,小燕父亲要11.6万元彩礼,且预收的1.08万元已支付给小燕父亲,但实际上小燕的父母对此全然不知。
张某和赵某微信聊天显示,张某还多次向赵某询问小燕年龄,赵某称小燕系2011年出生,当张某要求赵某把小燕户口本发给她看时,赵某一直以各种理由推托。今年4月29日,贵阳铁路运输检察院对张某作出不起诉决定。今年5月6日,该院对赵某提起公诉。法院经审理作出上述判决,目前判决已生效。
来源:检察日报正义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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