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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地时间9月1日,美国北卡罗来纳州阿什维尔格罗夫公园酒店,为期两天的G20财长和央行行长会议落下帷幕。作为今年的轮值主席国,美国原本希望拿出一份各方共同签字的联合声明,给年底领导人峰会铺好路。会议到场的包含欧盟、非盟代表,二十个成员全部到齐,可到最后,这份声明没能顺利出炉。
会后美国财长贝森特对外对外放出说法,称19个成员已经同意这份文件,唯独中国一方没有点头认可。简单一句话,把会议谈崩的责任直接推到中国身上,对外塑造出多数国家达成共识,只有个别国家在制造阻碍的舆论画面。
这次会议从头到尾,美国的操作痕迹十分明显。美国财政部官员艾琳·布朗提前向路透社透露消息,这份公报必须优先体现美国利益,坚持美国优先的原则。要是谈不到一块,美方就退一步,直接发布议长层面的单方面声明就算交差。整个文本是站在美国的立场起草完成,再拿出来要求二十个经济体全部签字认可。与其说是多方商量出来的共识文件,更像是一份递到各国面前的账单,接受美国设定的条件,才能够签字过关。
贝森特公开点名,把矛头指向所谓经常账户顺差最大、最不可持续的国家,明里暗里指向中国。声明文本里写进了多条针对性条款,其中一条贸易相关内容,要求国际收支长期大额盈余的国家,主动消除各类市场扭曲因素。开会之前,贝森特就直接拿1.2万亿美元贸易顺差的数据,把话题锁定在中国身上。
文件还有针对关键矿产、出口管制的内容,呼吁各个国家不要随意设置出口限制,保障全球供应链正常运转。日本财相片山皋月现场主动附和美方说法。现实情况却很耐人寻味,美国长期靠着实体清单、半导体设备禁令搞出口管制,还频繁动用长臂管辖手段约束其他国家企业,日本同样有自己的出口管控清单。美日自己手里握着管制工具,却要求别的国家放弃同类手段,双重标准一目了然。
霍尔木兹海峡通航的内容,也被塞进这份声明,要求航道保持自由、安全、可预测的通行环境。美伊对峙已经持续半年,海峡油轮通行量明显下滑。美国借着这个议题推进所谓“经济弃儿行动”,目标切断伊朗的美元结算渠道,还放出狠话,对于继续从伊朗采购石油的国家,所有反制选项都摆在台面上。中方没有对这部分内容表示附议,不会简单跟着美国的地缘政治要求签字背书。
就在同一周,还有G20技术与商务部长平行会议同步开展。美国在人工智能议题上的表态,和财长会的要求形成强烈反差。面对AI领域,美国劝说参会国家不要专门设立监管机构,主张对人工智能产业尽量放开束缚,少做约束。换到工业产能、关键矿产赛道,美方又坚持要把严苛的规则写进多边文件。自己占据技术优势的领域,就呼吁自由放开;自身不占上风的领域,就急着给其他国家立规矩,两套标准来回切换。
翻看过去多年G20的档案,美国不是第一次在多边会议上破坏集体共识。2017年巴登巴登财长会议,特朗普政府财长姆努钦,直接删掉公报里面抵制一切形式保护主义的表述,这条原则从2008年金融危机之后,一直都是G20开展合作的根基。同年汉堡G20峰会,关于气候变化的内容出现19比1的局面,美国一家反对,公报只能专门留出两段文字写明美国退出巴黎协定,当时德国方面还造出“19+1”这个说法。
2020年利雅得财长会,美方拒绝把气候变化列为全球经济增长的风险因素。2025年11月约翰内斯堡G20峰会,特朗普本人拒绝出席,要求南非把轮值主席的交接环节交给低级外交官,遭到南非拒绝。美国代表团人员没有拿到参会认证,白宫公开指责南非行为可耻,特朗普直接放出消息,不允许南非参加美国主办的本届G20峰会。
这一次阿什维尔会议,还有一件充满矛盾的事情。作为主办方,美国主动向俄罗斯财长西卢安诺夫发出参会邀请,俄乌冲突爆发之后,这是俄方财长第一次线下出席G20财长会。消息传出,加拿大财长商鹏飞和不少欧洲、乌克兰方面的官员都表达不满。美国一边在伊朗问题上拉拢各国抱团施压,又把俄罗斯代表请到会场,转头又指责中国不跟着集体立场走,逻辑很难自洽。
拜登执政时期,美国还会参与推动气候融资、IMF份额改革、发展中国家债务重组这些议题。特朗普重新上台执掌白宫之后,之前谈好的不少方向全部被推翻。把时间再往前追溯到1944年布雷顿森林会议,英国经济学家凯恩斯当时提出方案,顺差国和逆差国双方,都需要承担国际收支失衡的调整责任。美国代表哈里·怀特直接否决这套方案,那个年代美国本身就是全球主要顺差国。
八十年过去,局势完全反转,美国变成全世界规模最大的贸易逆差国。需要承担的调整义务,文本里却全部压到顺差国家身上。这份拿出来的联合声明,通篇看不到任何约束美国的内容,没有要求美国管控自身庞大的财政赤字,没有提出提高国内储蓄率,也没有反思美元体系给全球带来的各类副作用。关于发展中国家债务重组的措辞,美国财政部官员布朗也亲口承认,各方谈不到一块去,整套规则框架,基本由美国主导。
很多外媒报道,简单把这次会议失败说成中国动用一票否决造成。这里需要理清G20本身的运行规则,G20执行协商一致机制,每一个成员国都拥有一票否决的权利,这是这套机制从建立之初就设计好的制度,不是什么漏洞缺陷。过往美国、俄罗斯都曾经行使过这项权利。2023年班加罗尔财长会,俄中就共同否决公报里面涉及乌克兰的段落。
多边机制里面很现实的一点,部分国家自己行使否决权,就解释为坚守自身原则;换成别的国家使用同样权利,就被扣上制造裂痕、阻碍合作的帽子。话语权强弱,往往就藏在这种双重评判的词汇里面。
这次阿什维尔财长会谈崩,不会是事件的终点。下一轮财长会定在10月的曼谷举行,到了12月14日到15日,领导人峰会会放在特朗普自家的多拉尔高尔夫俱乐部举办。从目前各方释放出的信号来看,如果美国不改变起草文本的思路,依旧坚持单方面把自身诉求强行塞进公报,不管再开多少次会,拿到的票数也不会发生改变。
多边合作的本意,是各方互相妥协,照顾不同经济体的现实处境,找到最大公约数,不是少数国家把自己的诉求包装成全球共识,逼迫其他国家全盘接受。G20如果变成推行个别国家地缘目标的工具,就会偏离原本协调全球经济的定位,很难产出真正对世界经济有用的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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