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
“可带花圈上门，会不会太刺激了？”
我看她。
“他申报的是丧事慰问，不带花圈带什么？”
邱曼愣了两秒，忽然笑出声。
“行，我联系人做超大号的。”
我又去找了法务齐闻。
齐闻听完前因后果，第一句话是。
“录音了吗？”
我把电话录音给他听。
他点了点头。
“证据够初步核验了，但现场要控制边界。”
“全程录像留证，镜头主要对准我们自己和材料。”
我说可以。
又找了工会代表唐洁。
唐洁听到李成浩一年死了这么多亲属，脸都黑了。
“我去年还给他母亲转过五百呢。”
“他在群里哭得那么惨，说妈妈临走前还念叨他。”
邱曼幽幽接了一句。
“档案里他妈体检报告上个月刚更新，血压有点高，别的啥事没有。”
唐洁沉默三秒。
“花圈我来订。”
事情在公司小范围传开后，反应比我想得还大。
财务小赵拿着手机来找我。
“许总，我也随过礼。”
“我那时刚入职，工资没多少，他说自己没钱办丧事，我转了三百。”
“后来我问要不要帮他报销票据，他在群里阴阳我，说我盼着他家人死。”
技术组老范更直接。
“这孙子前年就说媳妇流产，借走我两千，到现在没还。”
“不过这事跟今天没啥关系，我不掺和了。”
我看着大家一张张憋屈的脸，忽然明白，李成浩为什么一次次得手了。
他骗的就是别人对丧事的敬畏和不好意思。
下午四点，花圈送到了公司楼下。
白菊打底，黑白缎带垂下来。
唐洁看着挽联内容，忍不住念出声。
上联，沉痛悼念李振邦同志。
下联，公司同仁敬送哀思。
横批，节哀顺变。
行政还借来一个便携音箱。
原本是年会抽奖用的。
今天里面只存了一首哀乐。
齐闻看着音箱，推了推眼镜。
“音量别太大，避免扰民。”
我点头。
“知道了。”
晚上六点半，李成浩又在部门群发消息。
我已经到家了。
今天真的很崩溃，没想到公司会在这种时候为难我。
如果明天项目出问题，我只能说，我已经尽力了。
宋怡气得手发抖。
“他还想甩锅！”
我拍了拍她肩膀。
“你今晚跟我们去。”
“但不用你开口。”
“你只负责看着他怎么把锅背回去。”
车开到东湖雅苑时，天已经黑了。
小区里到处挂着中秋灯笼，桂花香混着饭菜味。
物业带我们到三号楼。
电梯停在十六楼。
刚出门，就听见走廊尽头传来热闹的笑声。
李家门没关严，里面有人高声劝酒。
“振邦，还是你有福气啊。”
“儿子在大公司当领导，中秋还带同事来给你敬酒。”
另一个声音笑得更响。
“那可不，我家成浩现在说话管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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