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0年初,晋察冀抗日根据地,八路军第五支队司令赵玉昆听到一个消息后,久久没有说话:曾与自己经历相似的赵桐,已经死在八路军的伏击中。有人劝他:“守住队伍,别走错路。”赵玉昆却没有回答。这个沉默,后来成了他人生转折的注脚。
赵玉昆是河北易县人,1900年出生。家境贫寒,年轻时干过挑水、杀猪等许多苦活,也曾在东北军中当过兵。因性情强悍、不服管束,他离开军队后走上歧路,做过土匪,还因抢劫被关进死牢。
1937年卢沟桥事变后,华北局势骤变。日军攻城略地,监狱管理混乱,赵玉昆趁机逃出。乱世中,他纠集旧日同伴,打出抗日旗号,队伍逐渐扩大。此时的他既有抗日的一面,也保留着浓厚的旧式武装习气,队伍纪律并不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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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玉昆很清楚,单凭自己难以把队伍做大,于是请曾任东北军连长的宋学飞协助。宋学飞懂军事,也有文化,负责训练和谋划。两人配合之下,这支地方武装很快发展到数千人,赵玉昆还自称司令。
同一时期,孟阁臣率领的另一支武装进入易县。孟阁臣原是东北军军官,全面抗战爆发后,仅带十几名旧部在石板山一带活动,半年左右便聚集了数千人。两支队伍地盘相邻,利益冲突不断,最终发生交战,赵玉昆兵败被俘。
这场纠纷后来由河北游击队出面调解。赵玉昆的队伍被编为第十路军,孟阁臣则负责第七路军。名义上都打着抗日旗号,实际情况却差别很大。孟阁臣部一度纪律败坏,抢掠百姓,还与日伪势力暗中往来,逐渐失去民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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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8年12月,晋察冀军区第一分区司令员杨成武采取整训和改编办法,处理了孟阁臣部。大部分人员被收编,余部则并入赵玉昆的队伍。赵玉昆的实力因此扩大,但他看到孟阁臣的结局后,心里并没有踏实,反而开始担心自己也会被改造、被削弱。
1939年3月,第十路军正式改编为第一分区第五支队,赵玉昆任司令,宋学飞任参谋长,王道邦任政治委员。三个团的干部不少仍由赵玉昆挑选,这说明八路军当时对地方武装采取了争取、改造与使用并行的办法,并非简单地一律排斥。
问题很快暴露出来。第五支队部分官兵习惯了地方武装的作风,对严格军纪和艰苦生活颇不适应。1939年5月的一次伏击战中,二团提前开火,破坏了原定计划。随后在黄土岭一带的战斗中,部分部队又提前撤离,影响了战果。接连出现的失误,使第一分区不得不重新整编第五支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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支队改编为第二十五团、第二十六团后,赵玉昆的实际权力被压缩。他原本就不愿接受约束,眼见队伍被拆分,心中的不满越来越重。赵桐的死亡,则让这种不满彻底变成了对八路军的不信任。
赵桐与赵玉昆一样,都是从地方武装起家。后来赵桐离开晋察冀,投向国民党方面,并在重庆获得少将名义。1939年底,他及其部属在作战中被八路军伏击,赵桐战死。赵玉昆没有从中看到立场和纪律的问题,反而认定自己迟早也会遭到同样的清算。
1940年,日军加紧对华北抗日根据地进行“扫荡”。在个人利益、生活条件和权力欲望的共同驱使下,赵玉昆选择投敌,向日伪方面提供情况。对熟悉易县及周边地形的他来说,这种叛变并非普通的逃亡,而是把曾经掌握的部队和地方情报交给了敌人。
有意思的是,赵玉昆投敌后并没有获得真正的安全。他虽然熟悉当地道路、村庄和山地,却始终被日伪势力防范。1941年9月25日,日伪军对狼牙山地区展开行动,八路军晋察冀军区第一军分区部分部队担负掩护群众和机关转移的任务,战斗中形成了五名战士坚守的悲壮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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狼牙山五壮士的牺牲,是日军重兵扫荡和敌我力量悬殊下的结果。赵玉昆曾参与日伪行动,熟悉当地情况,客观上增加了根据地军民转移和作战的困难,但不能把全部战斗过程简单归结为某一个人的作用。历史细节越沉重,越不能靠夸张来替代事实。
抗战形势逐渐变化后,赵玉昆知道日伪方面难以长久,便再次逃跑。他不敢回到根据地,也不敢继续留在原有势力范围内,只能四处躲藏。为了改变相貌,他竟用滚烫的黄豆烫伤面部,企图以毁容逃避追捕。
脸可以变形,身份却不会凭空消失。新中国成立后,公安机关根据相关线索追查叛徒和汉奸。1950年,赵玉昆的藏身处被查明,他最终被捕并依法处决。与他一度共事的宋学飞则坚持抗战,后来成为人民解放军少将,两个人走向了完全不同的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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