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砚臣在外征战,我替他照顾病重的祖母,安顿族中遗孤,还拿自己的嫁妆填补过谢家亏空。
可在他的生平录中,这些事只化作了一句妻贤惠,主内宅。
苏明珠却占了整整一页。
既如此,这一世,谢家的贤妻,我不做了。
族老商议许久,最终将入谱礼定在七日后。
众人散去时,谢砚臣没有陪苏明珠,而是一路跟着我回了院子。
房门刚关,他便从怀中取出两枚定亲玉佩。
“阿蘅,你是不是还在怪我?”
“这玉佩是陛下赐婚时,你我亲手合上的。”
“无论明珠是什么身份,你才是我最重要的人。”
他把属于我的那枚放进我掌心,眉眼温柔得与前世一模一样。
若是从前,我大概又会心软。
可现在我只觉得,这句话对苏明珠不公平,对我更像羞辱。
我将玉佩推回去。
“既然决定给她名分,就把你能给的体面都给全。”
谢砚臣的笑意僵住。
“你非要这样说话吗?”
“那我该怎么说?”
我抬眼看他。
“哭着求你别娶她,还是拿这条命逼你把她送走?”
他呼吸一滞,眼底掠过一丝狼狈。
半晌,他低声道:“阿蘅,我没想伤你。”
“我知道。”
他只是想两全。
既要苏明珠,又要我像从前一样爱他。
可世上哪有那么便宜的事。
当夜,我让侍女青禾清点嫁妆。
母亲留给我的田契、铺子、私印,一样不少地封进木箱。
谢家的东西,我半件都没拿。
青禾红着眼问我:“姑娘,我们真的要走?”
“走。”
我提笔给远在北境的兄长写信。
就说母亲旧坟受潮,我要亲自回去迁葬。
这一次,我不会再回来。
第二日,官府送来迁籍文书。
谢砚臣正陪苏明珠挑选入谱礼所用的衣料。
我把文书放到他的书案上。
“我要迁回母族户籍。”
“这里,还差你的签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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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砚臣只看了一眼文书,脸色便沉了下来。
“不过是纳一位平妻,你便要迁籍?”
“阿蘅,你何时也学会拿离开威胁我了?”
我没有解释迁籍文书最末一行的含义。
那里写得很清楚。
迁出的不只是暂居户籍,还有我在谢家名册上的待婚正妻之位。
“母亲的坟要迁,北境几处祖产也得重新过户。”
“我回到母族名下,办事方便些。”
我顿了顿。
“不会耽误婚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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