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1年7月,四川阿坝。邓华乘车深入牧区视察,车上除了警卫员携带武器,他本人也带着两支手枪。一支别在身边,另一支交给秘书谢功贵保管。对一个已经转业地方的开国上将来说,这个细节难免让人疑惑:离开部队后,为什么还能带着军用手枪?
答案并不神秘。谢功贵后来回忆,邓华离开沈阳军区时,带走的手枪、望远镜等物品,都列入了清单,交给军区办理了手续。时任军区领导看过清单,没有提出异议。因此,这两支枪并非私自携带,更不是转业后临时领取,而是有来历、有登记的个人留存物品。
其中一支手枪的来历颇有纪念意味。邓华曾说,那是也门王室成员赠送给他的礼物,枪柄为不锈钢材质,长期被他视作珍贵物件。另一支则来自苏联国防部门。新中国成立初期,中国高级将领曾受邀赴苏联参观有关军事项目,临别时,苏方赠送手枪作为纪念,并在枪上刻下受赠者姓名。
这批礼物还发生过一个插曲。送给陈赓的手枪上,刻的却是“陈诚”二字。陈赓没有接受,苏方随后重新更改。邓华留下的那支,则一直由他保存。枪在当时不仅是武器,也带有外交往来和军人经历的印记。
不过,邓华把枪带到四川,主要并不是为了防身,更不是摆出将军架子。阿坝、甘孜一带地域辽阔,交通条件有限,工作组常常要进入偏远地区。视察途中,他偶尔带枪打猎,更多时候则是考虑到复杂环境下的安全需要。那次在山林里转了很久,连山羊、野兔也没见到,最后只听见几声枪响。
真正值得注意的,是邓华转业后的工作状态。1960年,中央决定调他到四川任副省长。临行前,毛泽东让罗瑞卿转告他,到四川不要灰心,要多到基层走走,向群众学习,争取改正错误。邓华表示,自己不会消极,一定服从组织安排。
到成都后,他被安排分管农业机械。这个任务与他过去熟悉的军事指挥并不相同。邓华长期在部队工作,懂作战、懂训练,却不熟悉农机制造和地方经济。面对陌生领域,他没有把职务当成“养病”的位置,而是从书本和车间重新学起。
省委工作人员找到谢功贵时,他还在农业部门工作,做的是人事党务,并没有担任秘书的经历。邓华却认为,这个人熟悉四川情况,又接触过农业工作,正好能协助自己。谢功贵推辞时,邓华对他说:“你在四川工作比我时间长,条件比我熟,慢慢学就行。”
两人很快开始下基层。邓华带着谢功贵跑川中、川南多个市县,一次出差就接近一个月。他到农机厂,很少一上来便听厂长汇报,而是先钻进车间,找工人和技术人员交谈,随后再核对干部提供的情况。
有一次,他在自贡一座农机厂内突然停步,指着一处空地问,原来的铣床去哪儿了?厂长说那里从来没有设备。邓华没有争辩,只是继续追问。最后厂长承认,铣床已经被换成汽车,用来解决运输问题。谢功贵后来听厂长感慨:“本以为是小事,没想到将军记得这么清楚。”
邓华的较真,也体现在生活细节上。阿坝地方干部曾把一对鹿角放进汽车后备厢,准备送给他补身子,并特意叮嘱谢功贵暂时别说。谢功贵了解邓华的脾气,还是把事情告诉了他。邓华当即表示:“东西不退回去,我就不上车。”鹿角最终被退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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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红原、若尔盖视察时,他看到牧民挤奶、制酸奶仍靠手工,便询问能否改用机械设备,提高效率。看到当地人端上的奶茶和人参果,他又谈起红军长征经过草地时的艰苦生活。这些话不是闲聊,而是把眼前的生产问题,同当地实际条件联系起来。
1961年的阿坝之行,邓华既带着旧日军人的警觉,也在学习一个地方干部应当掌握的本领。他要求看现场、听实话、查细节,慢慢从军事干部转向农业机械工作的内行。四川省委领导后来评价,他跑的地方多,掌握的情况实,因而在工作上有了发言权。
1977年8月,邓华调任军事科学院副院长,重新回到军队系统。谢功贵因中年转行,对新的工作不太熟悉,多次请求返回四川,邓华最终同意。1978年3月,谢功贵回到四川。1980年7月3日,邓华病逝。那之前,谢功贵曾到医院探望,邓华一直拉着这位老秘书的手,没有松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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