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
“然后她拿出那张表，说她申请了一个校外助学周转金，不是借我们的钱，只要同寝室的人做个见证，证明她平时人品好，确实困难。”
周蔓说到这里，哭得更厉害。
“她一直说不用我们还，只是走个形式。还说当天晚上是最后期限，如果我们不签，她就申请不上，可能要退学。”
我闭了闭眼。
熟人，眼泪，饭局，人情，最后期限。
每一个都是逼人失去判断力的东西。
“身份证和学生证照片呢？”
“她说平台要核验见证人身份。我们当时觉得，既然只是见证，拍一下也没事。”
“有没有人看下面的小字？”
周蔓沉默了。
几秒后，她哑着嗓子说：
“没有。包间灯很暗，她把表格摊开就让我们签，还一直哭。我们刚吃了她一顿那么贵的饭，谁好意思说不签？”
我没有责备她。
因为我知道，那种场景下，很多人都会签。
不是因为蠢。
是因为太怕自己显得冷血。
周蔓把镜头转向宿舍楼。
她们五个人都在楼下。
陈恬蹲在地上哭，宋妍一直在打电话，白可脸色白得吓人，姜梨低头不停刷新消息。
周蔓说：“今天早上，我们全收到了短信。”
她把截图发给我。
是一个网贷平台的通知。
“许欣然申请的助学周转借款八万元已放款。您作为担保联系人，相关资料已完成登记。借款人出现逾期后，平台将依法启动追偿程序。”
5.
八万。
对很多成年人来说，也许不算天文数字。
可对几个还没毕业的大学生来说，已经足够压垮她们。
尤其是追偿，征信，催收这些词，对她们来说像一把把悬在头顶的刀。
“你们找过许欣然了吗？”
“找了。”周蔓咬着牙，“她床铺空了一半，电脑，相机，行李箱都没了。她昨晚说去买奶茶，后来就没回来。”
“电话呢？”
“关机。”
“报警了吗？”
“去了。警察让我们先保存证据，说这个要看她有没有故意隐瞒，有没有非法占有目的，还让我们联系平台申诉。可平台客服只会说签字真实，资料齐全，要走流程。”
她说着说着又崩溃了。
“流程要多久啊？她要是不还钱怎么办？我们真的要替她还吗？”
我看着医院走廊尽头闪烁的叫号屏，脑子飞快转。
这不是那种庞大复杂的骗局。
没有什么神秘组织，也没有多高明的技术。
但它足够恶心。
因为它扎在熟人关系最软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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