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才知道,半两银子要买米、盐、柴、灯油。
还要给娘买止咳的药。
根本不够。
娘总说:
“岁岁,再忍忍,日子会好起来。”
我问她:
“什么时候好?”
她愣了很久,最后笑了笑。
“等你长大。”
我信了。
等我长大了就去赚钱买肉给娘吃,让娘不咳嗽。
可我没想到,娘等不到我长大。
2
娘的病,是在突然变得严重的。
前几日只是咳,后面开始发热。
我点起油灯,看见她帕子上的红,腿一下软了。
隔壁赵婆婆帮我请来卢大夫。
卢大夫背着药箱进门,先皱了眉。
屋里太冷,炭盆早就空了。
他替娘把完脉,沉默许久。
我站在旁边,手心全是汗。
“卢爷爷,我娘能好吗?”
卢大夫叹气。
“寒症拖久了,肺里起了热毒。”
“得用药压下去。”
“药要多少钱?”
他看了我一眼,没立刻答。
我急了。
“你说吧,我会想办法的。”
“三两。”
我脑子嗡的一声。
卫府每月送半两。
我们不吃不喝,也要攒半年。
可卢大夫说,娘最多拖三日。
他从药箱里翻出半包旧药材。
“这点先熬着,只能缓一缓。”
“若能求到银子,早点来抓药。”
我点头。
娘烧得迷迷糊糊,却还扯住我的袖口。
“岁岁,别去卫府,别麻烦旁人。”
我装没听见。
等她睡过去,我从枕头下拿出爹留下的半块军牌。
上面刻着岑照野三个字。
我把它塞进怀里,又穿上破棉鞋,踩着雪往东城走。
卫府比我想的还要气派,我敲门。
门房开了一条缝,看见我,眉头立刻皱起。
“哪来的叫花子?”
我连忙说:
“我找卫大人。”
见他要关门,我急忙补一句:
“我是岑照野的女儿。”
门房动作顿住,他盯着我看了两眼。
“等着。”
门又砰一声合上,我冷得发抖,却不敢走。
过了好久,门开了,出来的不是卫崇礼。
是个穿银白斗篷的小姑娘,身后跟着四个丫鬟。
门房立刻弯腰。
“郡主,车马备好了。”
我怔怔看着她,她也看我。
眼神从我的破棉袄扫到开裂的鞋尖,嘴角轻轻一撇。
“她是谁?”
丫鬟小声道:
“像是来讨钱的。”
我赶紧说:
“我不是讨钱。”
“我娘病了,我想求卫大人支三两抚恤。”
小姑娘听见三两,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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