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国选择党执政的重要途径竟是与极左翼政党结盟，两者对俄态度高度契合

9月6日，选民抵达德国马格德堡一处投票站。 新华社发

当地时间6日，德国东部萨克森-安哈尔特州（以下简称“萨安州”）举行州议会选举。萨安州统计局7日公布的选举初步结果显示，在这次时隔5年的议会选举中，极右翼的德国选择党以43.8%的得票率成为州议会第一大党，大幅领先传统主流政党。分析人士指出，这是自1949年德意志联邦共和国成立以来，首次有极右翼政党在德国州选举中压倒性取胜。

此前在多场民调中就已经大幅领先的德国选择党，收获了一场意料之中的胜利。成立仅有13年的德国选择党，在萨安州取得压倒性优势，不仅凸显了德国传统政党结构与治理模式的深层弊病，也使长期以来将极右翼排除在政治权力中心之外的“防火墙”机制面临新的考验。

选择党两条可能的执政路径

由于历史原因，德国战后长期对极右翼势力保持高度警惕。现代德国尚未出现极右翼政党在联邦或州一级主政的情况。两年前，德国选择党曾在图林根州议会选举中力压基民盟、社民党等传统政党，但由于其他政党拒绝与其合作，获得32.8%得票率的选择党最终仍被排除在政府之外。基民盟则联合其他政党组建政府，延续了德国政坛长期以来的“防火墙”机制。

萨安州的选举结果，使这一机制再次面临现实考验。萨安州议会共有83个议席，德国选择党斩获39席，距离绝对多数所需的42席仅差3席。虽然德国选择党成为第一大党，但能否进入执政体系仍存在较大不确定性。其他主流政党有概率复制图林根州模式，通过跨阵营合作组建政府，将德国选择党继续排除在执政联盟之外。

同济大学德国研究中心副教授郭婧在接受本报采访时指出，在这种模式下，后续的组阁谈判及执政过程对于以17.2%的得票率获得15个议席的基民盟而言将异常艰难。即使勉强组阁成功，也只是一个脆弱且缺乏行动能力的政府。由于德国各党在财政、能源、移民等议题上立场分歧明显，联合政府在未来执政过程中极易产生内部矛盾，难以形成共识。

即使最终无法进入政府，凭借在萨安州议会中获得的接近半数的席位，德国选择党也将成为重要掣肘力量，具备极强的议价能力。在德国州一级层面，调整重要预算或改革州级制度时，需要州议会‌三分之二多数‌通过。这意味着未来任何政策的推行，都无法绕过德国选择党。‌‌

对于德国选择党而言，目前也存在两条可能的执政路径，但均有不小的实现难度。

其一，是寻求与新兴政党莎拉·瓦根克内希特联盟合作。作为极左翼政党，该党此次收获5个议席，与德国选择党在解除对俄制裁、暂停援乌等方面理念相近，是唯一不排除与其合作的政党。

但是需要注意的是，外交理念的契合在州一级的执政层面上或难以转化为在文化、教育和警务等具体问题上的合作空间。极左翼和极右翼的跨光谱合作，也从未在德国历史上出现过。这一戏剧性场面如果出现，未来该州政治格局势必充满不确定性。

另一种可能，则是有其他政党当选议员倒戈加入德国选择党。目前该党只需要再有3名议员就能获得单独执政资格。德国选择党萨安州首席候选人乌尔里希·西格蒙德表示，将与议会中所有其他新成立的党派，包括个别议员进行接触，争取在未来几周内建立一个稳定的多数政府。

默茨政府面临的双重压力

德国总理默茨上台以来始终因没能交出满意的经济答卷而受到诟病。在连续两年经济萎缩后，去年德国国内生产总值仅增长0.2%。这在原东德地区体现得尤为明显。萨安州是两德统一后人口流失最严重的州之一，以农村人口和老年人口为主，平均净收入全国最低。这进一步加剧了选民的不满情绪。

萨安州的选举结果，将对默茨及其领导的基民盟政府构成明显冲击。默茨在选举结果出炉后称“深感震惊”，指出这是基民盟几十年以来遭遇的最惨痛选举失败。

郭婧指出，从目前情况看，默茨政府面临双重压力。一方面是需要应对德国选择党崛起带来的政治挑战，党内围绕“防火墙”机制分歧凸显。另一方面，政府提振经济、推进社会政策等改革举措受到执政联盟内部博弈制约，进一步导致民众认可度下滑，部分选民转向德国选择党。因此，默茨政府的后续走向很大程度上还是取决于其改革落地的实际效果。

萨安州选举结果的影响，还将超出德国国内的范畴。近年来，由于移民问题、经济停滞、社会福利压力以及对欧盟政策的不满，极右翼和民粹主义力量在欧洲多个国家不断扩大政治影响力。传统中左翼和中右翼政党的政治空间均受到不同程度挤压。德国选择党的胜利，无疑将进一步增强欧洲其他极右翼政党的信心。明年，法国、西班牙、意大利等欧洲多国都将迎来大选，德国选择党取得的突破可能对欧洲政治产生一定示范效应，让更多极右翼政党得势。值得注意的是，更激进的政治力量不断出现，也可能导致欧洲政治进一步碎片化和极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