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黎人喝的自来水里，查出了核磁共振同款金属！危害难以界定

去医院做核磁共振，很多人都经历过这样一个环节：护士会给你打一针造影剂。打一针之后，影像会变得更清楚，医生也更容易看出问题。

检查做完，回家，上厕所，事情看起来到这里就结束了。

但现在，法国科学家发现，真正的问题，可能才刚刚开始。

因为这些造影剂里的某种成分，会随着尿液进入下水道，污水处理厂又很难把它完全过滤掉，然后它一路进入河流，最后，就可能出现在我们每天拧开的水龙头里。

这个成分叫：钆，gadolinium。

而巴黎大区，已经检测到了它。

法国媒体举了一个非常形象的例子。

想象一下：有100万立方米海水，差不多相当于250个奥运标准泳池。这么多水里，本来就含有各种微量元素。

现在，一个成年人刚刚做完一次使用钆造影剂的核磁共振，接下来48小时，他去上厕所。这些尿液如果全部进入这100万立方米水里，水的总量几乎不会发生任何变化。

但里面的钆浓度，理论上却可能直接翻倍。

听起来是不是很夸张？问题就在这里。人类一次检查排出的量，看起来不大，可如果一年有几百万人做呢？

2025年，法国大约进行了200万次核磁共振检查。并不是每一次检查都需要注射含钆造影剂，但这种物质在很多检查里都非常重要。比如：头部，心脏，消化系统，一些需要看清血管、组织结构和病变区域的检查。

钆本身是一种稀土元素，它在自然状态下具有毒性，但医学上不会直接把“裸钆”打进人体。

现在法国使用的，是一种经过化学包裹的大环型含钆造影剂，可以理解成给钆套了一个非常稳定的“保护壳”。

正常情况下，它不会轻易跑出来，所以医学上才敢把它用于人体检查。

这里还有一个背景。

早期使用的一些含钆造影剂属于所谓的“线性型”，这种结构没有现在这么稳定。

后来发现，对于严重肾功能不全的患者来说，身体有时无法顺利排出这些物质，可能引发非常严重的并发症。

于是2017年，欧盟对一批线性含钆造影剂采取了禁用或限制措施。现在法国主要使用的是稳定性更高的大环型产品。

所以先说明白：现在医院正常使用的含钆造影剂，并不等于“危险药物”。目前也没有科学证据证明，按照正常医学剂量使用这些新一代造影剂，会普遍对人体造成严重伤害。

问题并不主要发生在医院里，而是在检查结束之后。

大多数含钆造影剂进入人体后，会通过肾脏排出。大约48小时内，绝大部分就会随着尿液离开身体，这对患者来说当然是好事。

可对城市污水系统来说，就有点麻烦了。

因为这些钆并没有凭空消失，它只是完成了一次非常顺滑的城市旅行：

医院，人体，厕所，下水道，污水处理厂，河流，然后……有可能重新回到饮用水系统。

传统污水处理厂最擅长处理的，是有机物、悬浮物、氮、磷这些常见污染，但钆属于非常微量的化学污染物，它跟PFAS一样，有一个麻烦之处：浓度很低，但很难处理。

很多污水处理厂对它的去除效果并不好。于是，钆可以一路穿过处理系统，进入河流。

法国城市越密集、核磁共振使用越多的地区，排放量自然也越高。尤其是巴黎大区这种人口高度集中的地方，久而久之，河水里的“人造钆信号”开始越来越明显。

科学家甚至可以通过钆浓度，某种程度上判断一片水体受城市医疗活动影响有多大。

这就很魔幻了。

以后研究一条河里人类活动有多重，除了看塑料、药物残留、PFAS，还可以看：附近是不是很多人做过核磁共振。

《巴黎人报》今年5月专门在法兰西岛8个省做了补充取样，然后送去检测。

结果显示：多个地点的饮用水样本中，都检测到了钆，大部分浓度依然很低。但有几个地方的数据，引起了研究人员注意。

比如：热讷维利耶（Gennevilliers），勒韦西内（Le Vésinet），凡尔赛（Versailles）。

这些地点测出的部分浓度，虽然绝对数值仍然不高，但放到欧洲已有检测结果里，已经属于相对靠前的一档。

法国研究团队此前分析过的样本中，只有阿姆斯特丹和柏林的一些水样浓度更高。也就是说：巴黎大区某些地方的水，钆水平已经算欧洲城市里比较显眼的了。

这里还有一个比较有意思的差别。

《巴黎人报》的检测显示，Eau de Paris，也就是巴黎市主要供水系统的样本，钆水平相对较低。法兰西岛水务联合机构SEDIF管理的一些供水区域也比较低。

原因并不神秘。一方面，是取水来源不同，有些供水系统对塞纳河下游依赖更大，而有些则可以使用更上游的水源，或者来自马恩河、瓦兹河，以及更远的地下水源。

另一方面，就是过滤技术不一样。

SEDIF目前给巴黎大区7个省超过400万人供水。它在Méry-sur-Oise水厂，早在1999年就安装了膜处理系统。

水经过巨大管道时，要被迫穿过大量微孔。这些孔的尺寸，大约只有头发直径的百万分之一。这种过滤技术对很多微量污染物的去除效果都更好，钆自然也包括在内。

由于效果不错，SEDIF计划未来几年在另外两座水厂也铺开类似技术。

换句话说：现在巴黎大区不同地方打开水龙头，虽然大家都叫“自来水”，背后经历过的处理工艺其实可能完全不同。

那现在喝自来水要不要慌？

答案是：目前没必要。这是法国科学家反复强调的一点。

生态毒理学家Clément Pereto说得很直接：如果钆在目前这个浓度下具有很强的短期毒性，人类大概率早就发现了。

目前没有研究证明，饮用水中这种极低浓度的含钆物质，会直接导致明显的人体健康问题。

更重要的是，自来水里的浓度，和医院给患者注射的剂量完全不是一个量级，差得非常远，所以不能看到“有金属”“有造影剂成分”几个字，就立刻理解成，巴黎自来水有毒。这并不是目前科学界的结论。

但问题在于，你可能不是喝一天，而是喝几十年，这才是真正让科学家保持警惕的点。

如果一种微量物质长期存在于水中，意味着一个人可能从20岁喝到80岁。

法国地球化学家Jean-Alix Barrat就指出：人类长期摄入极低剂量含钆物质会产生什么后果，目前研究还远远不够。

虽然现在法国饮用水监管非常严格，法国卫生部门每年会进行大约1850万次饮用水检测，水务企业自己还有大约930万次。

但问题是，目前法国饮用水法规里，并没有针对钆设立一个专门限值。

好消息是，整个行业已经注意到了这个问题。而解决它最简单的方法就是，别让它进入下水道。

法国已经有一个名叫MeGadoRe的项目，专门研究医疗钆的回收。

过去5年，他们已经说服很多MRI中心，把没有注射完的造影剂残液收集起来。以前这些剩余液体，可能直接进入医疗废弃物流甚至被处理掉，现在则可以回收其中的钆。

但这还只是第一步。因为真正的大头，还是已经进入患者身体的那部分。

所以研究团队现在甚至在研究一个听起来有点尴尬、但非常实用的方案：收集做完MRI患者的尿液，毕竟钆主要就是这样排出来的。如果能在源头收集，就不用等它跑进河里以后再想办法捞。

造影剂厂家也已经意识到，继续这样用下去，环境压力只会越来越大。

所以，法国公司Guerbet现在推出了新一代造影剂，声称在保证影像效果的同时，可以把钆的使用剂量降低大约50%；美国GE Healthcare则在研究另一条路线：干脆不用钆，改用锰；德国Bayer则建立了回收残余造影剂的项目。

大家方向不同，但核心目标其实只有一个：影像质量不能降，同时，少往环境里排一点。

希望未来这个担忧会慢慢减少吧，毕竟，谁也不知道喝上一辈子到底意味着什么。

Ref：

https://www.leparisien.fr/societe/sante/des-salles-dirm-a-nos-robinets-en-passant-par-les-wc-nos-analyses-montrent-comment-le-gadolinium-a-infuse-notre-eau-06-09-2026-AYNQOM75OVFI3CFXUKO5EVRZTM.php

文｜闪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