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5年春,上海一处私人宅院里,顾竹轩把15岁的儿子顾乃锦交给侄儿顾叔平。这个孩子没有被送进洋学堂,也没有留在父亲身边学做生意,而是要跟着叔父奔赴苏北,参加新四军。
顾竹轩只说了一句:“跟着你叔叔走,路上听话。”话不多,却改变了顾乃锦的一生,也让这位旧上海帮会人物在1949年以后,走出了与黄金荣、杜月笙完全不同的道路。
顾竹轩本名顾竹轩,因排行第四,早年常被称作“顾四”。他出生于苏北盐城一带,顾家原本并不富裕,后来因灾荒和生计所迫,母亲带着孩子乘小船前往上海谋生。
![]()
初到上海时,他没有靠山,更谈不上体面。凭着一身力气,顾竹轩拉过黄包车,也给德国商人拉过私人车。待人机灵、办事稳妥后,他逐渐得到信任,开始替人打理出租车业务。
这段经历很关键。它让顾竹轩接触到租界社会的运行方式,也熟悉了车行、码头和巡捕之间的关系。后来,他还做过公共租界巡捕,见识比一般车夫更广,手里的门路也慢慢多了起来。
1916年前后,顾竹轩拜入青帮刘登阶门下。凭借经营车业积累的资金,再加上性格爽快、善于结交,他逐步建立起自己的势力。门徒增多后,车行之外,他又涉足戏院、运输等行业,成为上海滩颇有影响力的人物。
不过,江湖上的名声并不等于真正的安全。为了在复杂环境中站稳脚跟,顾竹轩既要同黄金荣、杜月笙等人维持关系,也要与官绅往来。他曾借祝寿等机会经营人情,还把与蒋介石的合影挂在室内,以显示自己的身份和背景。
![]()
这些做法带有明显的时代烙印,却不能概括顾竹轩的一生。小时候吃过苦,他发迹以后,始终没有忘记苏北乡亲。1929年冬,他回乡安葬母亲,得知当地因旱灾歉收,便拿出银元赈济灾民,按照年龄和劳动力状况分发,直到钱物发完。
1931年运河决堤,灾民四处逃难,他又筹集粮食、衣被和药品。抗战爆发后,上海局势更加混乱,他把旗下的天蟾舞台停下来,接纳逃入租界的同乡。有人要回苏北,他还设法联系轮船,分批将难民送往口岸。
前后约两个月,顾竹轩收容、转运的乡亲达到上万人。这样的举动不只是花钱,更需要承担治安、交通和各方交涉的风险。也正是在这些事情中,他积累了苏北同乡对他的信任。
顾竹轩与革命力量的联系,最初来自侄儿顾叔平。顾叔平毕业于圣约翰大学,早年参加革命,曾多次借用叔父的声望和关系完成任务。1943年春,他奉命护送盐阜区委组织部长喻屏及其妻子李枫经上海前往延安。
![]()
顾叔平没有隐瞒二人的身份。顾竹轩听完后,先把他们安置在寺庙中,又设法办理前往太原的通行手续。那是敌伪和各种势力盘查严密的时候,一旦事情败露,提供帮助的人很难全身而退。
类似的风险并未让他停止援助。1945年3月,中共射阳县委书记的妻子林立患病,需要手术。顾叔平借助叔父的关系,将她送进红十字会医院治疗。手术成功后,林立还曾在顾竹轩家中休养,直到身体恢复。
也就是这次送别前后,顾竹轩作出了那个影响深远的决定。他把小儿子顾乃锦交给顾叔平,送去参加新四军。一个在上海拥有产业和门徒的父亲,却把15岁的孩子送到战火与艰苦环境中,这不能简单理解为普通的家庭安排。
顾乃锦后来加入中国共产党,解放后在上海黄埔区文化部门工作,曾任文化局副局长。对顾竹轩而言,儿子的选择也意味着家庭与革命事业之间建立了直接联系。
![]()
1949年5月上海解放后,旧社会各类人物面临不同处境。黄金荣留在上海,接受人民政府管制;杜月笙则在上海解放前夕前往香港;张啸林早在抗战期间被刺杀。顾竹轩同样选择留下,但他的处境并未因此陷入被动。
1949年8月,上海召开首届各界人民代表会议,顾竹轩作为特邀代表出席。陈毅担任上海市长期间还曾看望他,并表示共产党不会忘记曾经帮助过革命的人。
这句话背后,既有对抗战时期救助难民的认可,也有对他掩护人员、提供交通便利以及送子参军等行为的综合评价。顾竹轩过去确实带有旧上海帮会人物的复杂色彩,但在关键关头,他没有把全部筹码押在旧政权身上。
有人说这是远见,有人认为是形势判断。动机或许难以完全还原,事实却摆在那里:顾竹轩留在上海,接受新的社会秩序,儿子参加革命并在新中国成立后任职,他本人也得以安度晚年。历史对一个人的评价,往往就藏在这些关键选择里。
特别声明:以上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为自媒体平台“网易号”用户上传并发布,本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