抗美援朝第二次战役中阵亡的美军工兵上校福尼与其家族背后的故事

1951年7月8日，朝鲜江原道春川以北的昭阳江畔，美军第62工兵营用26天时间架起一座木桥。桥梁建成后，被命名为“福尼桥”，以纪念一名在撤退途中失踪的美军工兵上校。

这座桥的名字，指向的是弗兰克·哈特曼·福尼。1950年11月29日，他随美军第2步兵师行动，行至清川江以北一带后失去踪迹。此后，既没有确切的遗体发现记录，也没有战俘资料能够证明他被俘，美国军方最终将其列为阵亡。

福尼出生于1906年1月21日，地点是美国南达科他州福尔里弗县。这个家族带有明显的德裔移民背景。其先祖约翰·亚当·福尼于1721年从欧洲迁往北美，后来家族成员曾参加美国独立战争和1812年战争。到了福尼这一代，军旅传统依旧存在。

他的父亲阿尔瓦·克拉克·福尼出生于1871年，参加过1898年的美西战争。1903年，阿尔瓦与内莉·哈特曼结婚，夫妻二人育有一女三子。福尼排行家中次子，姐姐玛格丽特后来投身宗教事业，曾担任新泽西州一所修道院院长；弟弟约翰则在1934年因病去世，年仅19岁。

家族中的早逝者并不少见。福尼的父亲在儿子阵亡六年后去世，终年85岁；母亲内莉则活到较高年岁。这样的家庭背景，解释不了一个人的全部性格，却能看出当时美国中产军人家庭对服役、荣誉和家族传统的重视。

1929年，福尼从西点军校毕业，进入美国陆军工兵部队，军号为17503。第二年，他与多萝西·玛丽安·伍德森结婚。多萝西出生于1900年10月5日，来自伊利诺伊州。两人后来育有二女一子，其中长女亚历山德拉·福尼的资料相对完整。

亚历山德拉出生于1932年6月9日，地点是旧金山。她取得俄勒冈大学教育学硕士学位，曾在美国、巴拿马、德国和捷克等地任教。退休后，她在圣三一圣公会教堂担任志愿者，2021年10月25日去世，终年89岁。

福尼的军旅经历，主要集中在工兵和行政指挥岗位。1949年7月，他出任美国陆军工程兵团纽约州布法罗区指挥官。朝鲜战争爆发后，他被调往远东，担任配属美军第25步兵师的第19工兵战斗群指挥官。

这里需要厘清一个容易混淆的地方。第19工兵战斗群并不是所谓“海马”的第19战斗工兵营，两者番号不同，任务编制也不同。前者承担道路、桥梁、渡河、爆破和障碍物处理等工作，在机械化部队推进和撤退时都十分关键。

工兵指挥官并不只是坐在地图前下命令。道路能否通行、桥梁能否架设、渡口是否安全，往往直接影响一个师的行动速度。福尼在朝鲜战场上多次前往前沿查看情况，曾与部下乘坐吉普车进行侦察。

一次行动中，车辆触雷，随行的哈伯德上校受伤，侦察被迫中止。据曾与福尼共事的约翰·埃尔德少校回忆，福尼本人并未因此放弃接近前线。切斯特·普勒上校得知后，曾要求他不要再亲自驾驶车辆深入汉江附近的危险地带。

普勒提醒说：“不要把自己当成普通侦察兵，前线不是展示勇气的地方。”

福尼一度接受了劝告。但美军越过三八线继续北进时，他又把吉普车开在工兵部队前方。此时朝鲜人民军主力已经受到重创，战场威胁暂时减弱，这种做法没有立刻造成后果，却为后来清川江撤退埋下了风险。

1950年11月25日，中国人民志愿军发起第二次战役。西线美军和韩国军队的防线很快承受巨大压力。清川江地区交通拥挤，部队相互掩护困难，车辆、炮兵和辎重混杂在一起，撤退逐渐变成一场高强度的混乱行动。

11月29日清晨，福尼对埃尔德说：“我带司机跟第2步兵师从东边走，战斗群交给你。”

说完，他乘坐吉普车离开。埃尔德认为东侧山路人员集中、风险更高，于是选择跟随第25师主力行动。这个判断，使他后来得以率领部队渡过清川江，并继续向南撤退。

福尼却没有再回来。

第2步兵师沿途遭到持续袭击，建制受到严重打击，能够撤到肃川的人员比例并不高。福尼的车辆和行踪在此后中断，既没有归队，也没有进入战俘营。美国军方依照战场记录，将他阵亡日期认定为1950年11月29日，时年44岁。

有意思的是，福尼阵亡后仍获追授银星勋章。美国第1军司令部在1950年第44号命令中，称其在危险环境下履行职责、表现英勇。除银星勋章外，他还获得紫心勋章。

这些授勋文字属于战时军事文书，带有固定格式，并不能完全还原现场情况。福尼究竟在何处遇难，至今缺少足够证据。可以确认的，是他死于第二次战役西线撤退阶段，而不是长津湖地区。

“福尼桥”后来曾因年久失修而拆除、重建，之后改称昭阳江二桥。2014年10月21日，春川市政府与美军工兵部队为纪念碑搬迁举行活动，原因是原碑周围长期堆积生活垃圾。一个美国上校的名字，便这样留在了朝鲜的一座桥梁和一块纪念碑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