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6年12月的西安,气氛诡异到了极点。
张学良和杨虎城把蒋介石扣了。南京那边炸了锅,何应钦喊着要派飞机轰炸西安,宋美龄哭着求人别冲动。而西安城里,突然涌进来一堆“老熟人”——有红军,有东北军,有十七路军,还有从各地赶来的国民党中央军。
宋希濂就是在这个时候到的。
他带着国民党36师,奉命“解救蒋介石”。可等他到了西安,事变已经和平解决了,蒋介石答应联共抗日。他的36师留下来维持秩序,他这个师长,就这么在西安城里待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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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陈赓来了。
两个黄埔同学,十年没见了
陈赓和宋希濂是什么关系?黄埔一期的同学。不光是同学,当年在广州,是陈赓把宋希濂介绍入党。两个人一个连队里摸爬滚打,睡过一个铺,吃过一锅饭。
后来呢?后来分道扬镳了。陈赓跟着共产党走了,宋希濂跟着蒋介石走了。一个当了红军师长,一个当了国军师长,十年没照过面。
现在,两个人都在西安。
按说宋希濂应该紧张。他是国民党中央军的师长,陈赓是红军的将领。虽然在西安事变后的合作气氛里,双方不至于当场翻脸,但宋希濂的身份摆在那儿。他手底下几千号人,真要出了什么事,他走不了。
可陈赓来找他,宋希濂的反应很有意思——他没带一个警卫。
宋希濂后来跟人讲这段的时候,没解释为什么。但稍微想想就明白:如果带一堆警卫去见陈赓,那叫什么?那叫谈判,叫对峙。他一个人去,就是见老同学。
一个国民党中央军的师长,单枪匹马去见红军将领。在那个节骨眼上,这事儿要是被特务报上去,够他喝一壶的。
他还是去了。
陈赓说了一句话,宋希濂三天没睡好
两个人见面聊了什么,史料里没细写。但有一件事是确定的:陈赓告诉宋希濂,周恩来也在西安。
周恩来。宋希濂在黄埔军校的时候,周恩来是政治部主任,是他的老师。当年在广州,陈赓带他去见周恩来,他紧张得立正敬礼,周恩来笑着说“不必报告了,情况陈赓早就同我讲过”。
那是1926年的事。十年了。
现在周恩来就在西安。宋希濂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他一个国民党师长,去共产党的地盘上见共产党的副主席,这事儿传出去,南京那边怎么看?蒋介石就算表面上答应合作了,心里能舒服吗?
可周恩来是他的老师。当年在黄埔,周恩来对他不错。这份师生情分,宋希濂心里有数。
陈赓把话递到了,见不见,宋希濂自己定。
宋希濂想了三天。三天之后,他去了。
那间会客室里的事
见面的地方很简朴,一间普通的会客室。
宋希濂走进去的时候,身上穿着笔挺的国军将官服,头发梳得锃亮。陈赓在旁边,一身灰土布红军军装。两个人站在一起,用周恩来后来的话说:“一个是红军师长,一个是国军师长,官阶一样,派头是大不一样。真是小米加步枪与飞机加大炮,一土一洋。”
周恩来没有摆老师的架子,也没有以共产党领导人的身份压人。他开口就是拉家常,聊黄埔的日子,聊长沙,聊广州。宋希濂一开始还绷着,被周恩来说得不好意思,回了一句:“比别人我也不轻易甘拜下风,但陈赓兄是我的同学兼学长,我不敢这样狂妄。”
气氛松下来了。
周恩来最后说了一段话。他说:“你和陈赓又走到一起来了,这是颇有象征意义的好兆头。过去的已经过去了,从现在起,站在一起。日寇虎视眈眈,大敌当前,已经到了用血肉筑成新的长城的时刻。”
宋希濂握着周恩来的手告别,说了一句话:“不只是我和陈赓。在日本人面前,国共两党都应当真诚团结,保卫中华,将个人生死置之度外。”
这话是真心话。不久之后,宋希濂就带着36师上了淞沪战场,跟日本人真刀真枪地干去了。
这件事的分量在哪里
宋希濂去见周恩来,不是“投诚”,也不是“通共”。他还是国民党的人,还是蒋介石的部下。他去见周恩来,是以一个黄埔学生的身份,去见当年教过自己的老师。
但恰恰是这件事,在那个时候,需要极大的勇气。
西安事变刚结束,国共合作刚刚开始,两边的人都在互相试探。宋希濂一个中央军师长,单枪匹马去见周恩来的消息要是传出去,南京那边的特务系统不会放过他。可他去了。
因为他记得一件事:在黄埔的时候,周恩来是他的老师。 这个身份,比“国军师长”和“红军将领”的对立,更早,也更重。
陈赓来找他的时候没带警卫,他去见周恩来的时候也没带警卫。两个黄埔同学之间,一个老师和学生之间,不需要那些。
这才是1936年冬天,西安城里最难得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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