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7年红16师政委曾叛逃，49年率部起义，陈毅：将功折罪，既往不咎!

1949年1月，浙江奉化附近，国民党第三绥靖总队副总队长方步舟正奉命担任警戒。蒋介石下野后，国民党内部人心惶惶，方步舟却在盘算另一件事：如何带着部队脱离旧阵营，重新回到共产党一边。

这不是普通的投诚。十多年前，他曾是红军部队的重要干部，也曾在最艰难的时刻离开队伍，甚至给昔日战友造成严重损失。此时再谈“回归”，对方步舟而言，既是政治选择，也是一场必须承担后果的自我审判。

方步舟1900年出生于湖北大冶。家庭条件较好，使他较早接受了教育。青年时期，他在武汉求学，接触到进步思想，1920年前后加入中国共产党。1923年，他进入黄埔军校学习，北伐战争期间进入国民革命军任职。

大革命失败后，方步舟参加南昌起义，随后转赴井冈山。红军创建时期，干部成长往往伴随着战场考验，方步舟作战果断，善于带兵，很快由基层军官升任团级干部。1931年，他被派往湘鄂赣革命根据地，参与红军第16师的组建和发展。

那里的斗争异常残酷。山地交通不便，敌我力量悬殊，部队既要作战，也要筹粮、扩红、转移伤员。方步舟在通山、崇阳、平江一带多次指挥战斗，曾利用地形设置伏击，采取诱敌深入、围点打援等办法，取得过局部胜利。

有意思的是，红16师的壮大并非来自一次战役，而是靠许多次小规模作战积累起来的。部队打掉敌人的据点，缴获枪械，再吸收当地青年补充兵员。经过整顿和扩编，队伍一度发展到数千人，成为湘鄂赣地区一支不可忽视的力量。

1935年，国民党军队对湘鄂赣根据地发动大规模“围剿”。红16师突围失利，部队损失惨重，番号一度被取消。后来趁国民党军主力因两广事变调动之际，方步舟率余部重新开展游击，部队才逐渐恢复。连续作战带来的声望，也使他承受了更大的压力。

转折发生在1937年。方步舟率部行动失误，在通山梅田一带与国民党军遭遇，部队伤亡严重。此后，他在内部会议上受到严厉批评，被撤销职务并开除党籍。处分是否完全合理，后来一直存在不同说法，但可以确定的是，这次打击让方步舟的情绪跌入低谷。

更令他难以承受的，是妻子被捕的消息。当时妻子已经怀孕，方步舟担心家人安危，又对前途产生动摇。1937年3月21日深夜，他借巡视之机离开部队，数日后向国民党方面投降。一个曾经的红军干部，就这样走进了自己原本要反抗的阵营。

投降之后，方步舟被送到顾祝同处，后来担任国民党军参谋职务。遗憾的是，他并没有做到完全置身事外，红16师的行动情况和作战部署曾被敌方掌握，部队因此遭到追击，损失极为严重。这是方步舟一生中无法回避的污点，也是陈毅后来评价他时必须考虑的事实。

抗日战争时期，方步舟曾在江西担任国民党地方武装的指挥官，参加过对日作战，也曾利用职务便利保护共产党人员。但他的处境始终矛盾：一方面，他不愿积极执行反共政策；另一方面，他又身处国民党军事体系之内。由于受到怀疑，1943年起，他被关押多年，直到1948年才获释。

出狱后的方步舟曾靠贩卖煤炭谋生，后来在同乡刘培初邀请下，进入第三绥靖总队任职。此时解放战争局势已经发生根本变化，淮海战役于1949年1月取得决定性胜利，国民党军政系统内部开始出现大批动摇者。方步舟与旧日党内同志仍有联系，重新寻找共产党方面的接头人。

新四军地下党员徐昌运承担了联络工作。两人在1949年1月的一次深夜会面中谈了很久。徐昌运向他说明党的政策，打消他对被清算的疑虑。方步舟随后表态：“愿意率部起义，回到共产党这边。”

他还提出，要送上一份“大礼”。由于第三绥靖总队被调往蒋介石身边担任警戒，方步舟认为自己有机会控制蒋介石父子，以此证明回归的决心。然而计划很快泄露，刘培初调集部队围攻方步舟所部。形势骤变，方步舟只得提前起义，率部边打边撤，向四明山解放区靠拢。

这次行动没有擒获蒋介石父子，但方步舟最终带着部队抵达解放区，并参加了渡江战役。由于他的履历特殊，地方和部队都不便直接决定任用方式，只能将情况上报华东野战军领导。

陈毅了解情况后作出处理意见：“将功折罪，既往不咎，给他安排工作，但不准再入党。”这句话既承认了方步舟在起义中的作用，也没有抹去他1937年叛逃造成的后果，处理尺度相当明确。

新中国成立后，方步舟先接受学习，后被安排到安徽宣城农场工作，后来又在南京民政系统和农场任职。他没有重新加入中国共产党，而是以普通工作人员身份参加建设。1990年3月，方步舟在南京去世，终年90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