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开国将军，退休后拜雍正第九代孙为师，叶剑英曾称赞：做得对！

1982年，北京，离休后的少将李永悌把一支毛笔摆在书案上，正式向启功请教书法。一个从枪林弹雨中走出来的老将军，晚年为何转身研习传统艺术？这件事在当时的书画界引起了不小关注。

李永悌出生于1916年12月24日，四川宣汉人。家里是佃农，祖辈几乎都不识字。他小时候断续读过几年小学，成绩不错，却因交不起五块大洋的学费，被迫离开课堂。

1933年，17岁的李永悌参加中国工农红军第四方面军。此后，他经历川陕苏区反敌“六路围攻”，走过雪山，经过草地，也在长期革命战争中逐步成长为一名军队干部。

战争年代的生活，节奏只有一个字：快。行军要快，判断要快，执行命令更要快。可书法恰恰相反，它要求人沉下来，一笔一画地控制力量和节奏。这种反差，后来成了李永悌晚年生活的重要转折。

1961年，李永悌被授予少将军衔。长期紧张的工作和艰苦环境，也给身体留下了明显损耗。肝炎、心脏病、神经衰弱相继出现，尤其到了1977年，他曾连续50个昼夜难以安睡。

药物和治疗未能立刻解决问题。一次交谈中，画家董辰生建议他多看看书画展，试着练练毛笔，让精神从长期紧绷的工作状态中缓下来。李永悌起初并没有把这当成一门艺术，只是抱着调养身体的想法拿起了笔。

有意思的是，真正让他改变看法的，是一次与启功的接触。启功是清代皇帝雍正的第九代孙，也是著名书法家、教育家。李永悌看到他的作品后，感到传统书法并非简单的“写字”，其中有法度、气韵，也有长期积累的学问。

“我这个年纪学，还来得及吗？”李永悌曾有过这样的疑问。

启功没有用空泛话语敷衍，而是从执笔、用墨、结体等基本功讲起。王遐举等书法家也曾给予他指导。对李永悌来说，过去打仗时练的是耐力和意志，学书法则是把这种坚持换了一个方向。

他没有追求一开始就写出名家气象，而是从临帖入手，反复揣摩点画之间的关系。写得不满意，就重来；手腕疲倦，就暂时停下；第二天继续。书法看似安静，实则同样考验人的心性。

启功后来评价，李永悌在短短几年内达到的书法水平，令人吃惊，也令人钦佩。这句评价的分量不轻，因为启功本人长期从事书法研究和教育，对用笔、结构与传统渊源都有严格要求。

李永悌的书法道路，并不是孤立发生的。妻子吕东秀是1949年参军的老战士。她常常陪在丈夫身边，看他练字，慢慢也对艺术产生兴趣，后来开始学习烫画。

夫妻二人一人习字，一人作画，起初只是为了调节生活，后来竟逐渐形成了各自的艺术成果。他们曾与启功、王遐举、溥松窗、溥佐、董辰生等人联合举办书画展，并以“祖国环境美”为主题参加展览。

这类展览的意义，不在于一位将军突然成了职业书法家，而在于它展示了另一种晚年生活。经历过战火和重大历史变动的老干部，没有把离休理解成无所事事，而是重新寻找可以长期投入的事情。

杨得志、张爱萍等领导曾观看他们的作品，并对夫妇二人的进步表示祝贺。叶剑英生前接见他们时，肯定地说：“做得对！做得好！”在他看来，老同志有条件从事健康、有益的文化活动，本身就是一种积极的生活选择。

李永悌从农家少年走进红军队伍，后来成为开国少将，离休后又拜启功为师。身份变了，手中的工具变了，真正没有改变的，是那股肯下功夫、肯从头学起的劲头。多年以后，他与吕东秀的书画作品结集出版，晚年岁月也因此留下了另一种记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