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人皆知负荆请罪，却不知长平之战后蔺相如与廉颇的结局令人唏嘘

公元前245年前后，赵国邯郸城外，一名赵国使者奉命前往魏国，试探廉颇是否还能领兵。廉颇已经离开故国多年，可听说赵王有意召回，他仍披甲上马，在庭院中驰骋，又当着使者的面吃下一斗米、十斤肉。

廉颇想证明的，不只是饭量和力气，更是那句没有说出口的话：老将还在，赵国却未必肯用。

这位曾与蔺相如并称“赵国双星”的名将，后来客死楚国寿春。至于蔺相如，也没有等到赵国转危为安的那一天。人们熟悉的“将相和”，停在了两人握手言欢的时刻；可真实历史并没有按照戏文安排一个圆满结局。

蔺相如最初并不是赵国显贵。他因宦者令缪贤推荐，进入赵王视野。秦昭襄王提出以十五座城换取和氏璧，赵王明知其中可能有诈，却又不能拒绝，否则便给了秦国出兵的借口。

蔺相如接下这个险差，带着和氏璧到了秦国。他看出秦王只想得璧、不愿交城，便以玉璧将碎相威胁，争取时间，最终让人把和氏璧秘密送回赵国。所谓“完璧归赵”，并非单靠口才，而是判断、胆识与临场处置共同促成的结果。

几年后，秦赵在渑池会盟。秦王借酒意要求赵王鼓瑟，意在压低赵国国威。蔺相如据理反击，逼秦王击缶。秦国强大，赵国却没有在礼仪和气势上完全退让，蔺相如因此受到赵王重用，位列上卿。

这件事让廉颇很不痛快。

廉颇是赵国宿将，长期驻守边境，渑池之会前更在边境布置兵力，使秦军不敢轻易袭击赵王。可在朝廷封赏中，蔺相如的地位反而压过了自己。廉颇认为，对方不过凭三寸之舌立功，自己却是在刀枪之间替赵国守门。

“我见相如，必辱之。”

话传到蔺相如耳中，他没有迎面争胜，反而多次避让。门客不解，甚至准备离去。蔺相如解释得很直白：“秦王之威，我都敢当面抗拒，难道会怕廉将军吗？将相相争，秦国必然趁机进攻。”

廉颇听到这番话，才明白蔺相如避让的不是自己，而是赵国大局。于是，他背负荆条登门请罪。两人由此消除嫌隙，成为刎颈之交。

但个人关系能够修补，国家政治却未必稳定。赵惠文王去世后，赵孝成王即位。新君有自己的用人考虑，对先王留下的重臣并不总是信任。此时蔺相如身体已差，廉颇也逐渐被视作老将，赵国那套曾经能够容纳文武并用的格局，开始出现裂缝。

裂缝很快被长平之战撕开。

公元前262年，秦国攻取韩国野王，韩国上党郡与本国失去联系。郡守冯亭不愿把土地交给秦国，转而将上党献给赵国。赵国接受之后，等于把秦军的矛头引到了自己身上。

公元前260年，秦赵在长平展开决战。廉颇起初作战失利，判断赵军不宜继续野战，于是修筑营垒，采取坚守消耗的办法。这个决定谈不上漂亮，却有其军事理由：秦军远道而来，粮道漫长，只要赵国不急于决战，秦军未必能长期承受。

赵孝成王却认为廉颇年老怯战。秦国又散布消息，声称最害怕赵奢之子赵括。赵括熟读兵书，谈论战阵头头是道，却缺乏真正统帅大军的经验。蔺相如和赵括母亲都曾劝阻换将，但赵王没有听进去。

秦国暗中启用白起，赵军则由赵括接替廉颇。赵括改变防守部署，主动出击，秦军随即切断赵军粮道。赵军被围四十多天，突围无望，赵括最终战死。

《史记》记载，赵军投降后，秦军将其大量坑杀，数字写作四十万人。这个数字因古代史料记载方式而存在争议，但长平使赵国精锐损失惨重，却是无可回避的事实。赵国从此失去与秦国正面抗衡的本钱。

蔺相如此时已重病在身。长平惨败和降卒被杀的消息传来，对这位曾经在渑池当面折服秦王的老臣打击极大。此后不久，他病逝于赵国。没有史料表明他亲自参与了长平换将，也不能把赵国的失败简单归咎于某一个人；只是他未能看到赵国摆脱危局，确实成为一大遗憾。

廉颇的命运更显曲折。长平之后，燕国趁赵国元气大伤出兵进攻。赵王重新启用廉颇，廉颇率军击败燕军，迫使燕国割让五座城池，并被封为信平君、出任相国。

可这次胜利没有改变赵国的政治惯性。赵悼襄王即位后，廉颇再次失去信任。赵王任用乐乘取代他，廉颇愤而离赵，投奔魏国。后来赵国局势紧张，朝廷又想召他回国，才出现了那场“一饭斗米、肉十斤”的试探。

遗憾的是，使者回国后向赵王报告：“廉颇虽老，尚能饭；只是臣往见之，三遗矢矣。”这句话真假难辨，却足以让赵王放弃召回老将。廉颇后来又到了楚国，楚王虽曾任用他，却没有真正让他带兵恢复旧日位置。

一代名将，最终死在异国；一位名相，病中离世。负荆请罪留下的是两个人最光亮的片段，而长平之后，赵国没有再给他们多少施展余地。姿态可以重归于好，信任却会在权力反复中一点点耗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