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皇寿宴上,一个素衣女子抱着孩子跪到了我的席前。
“求长公主成全。”
她哭得梨花带雨。
“这是驸马唯一的儿子。驸马答应过我,等孩子满周岁,就请旨立他为世子。”
满殿瞬间安静。
陆承安手里的酒盏摔在地上。
“谁让你来的!”
女人却死死护住孩子。
“殿下自己不能生,难道还要陆家绝后吗?”
我看了她半晌,忽然笑了。
“世子?”
我转头看向父皇。
“儿臣倒忘了告诉她。”
“陆承安这身三品官服,是尚了我以后才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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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摘下腰间公主府令牌,放到桌上。
“父皇。”
“今日先让驸马把官印还了吧。”
父皇脸上的笑已经淡了。
寿宴上的丝竹早在那女人跪下时便停了,殿中两侧坐满宗亲朝臣,这会儿一个个眼观鼻鼻观心,连方才喝得脸红的几位老臣都把酒盏稳稳放回了桌上。
陆承安猛地起身。
“昭宁。”
他只喊了我的名字,脚下已经朝我走了一步。
御前侍卫横过刀鞘,拦住他。
我看着那道横在他腰前的刀鞘,竟觉得有些陌生。
成婚六年,他在宫里从来不用人拦。
父皇看了一眼抱着孩子的女子。
“叫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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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子似乎这才意识到自己闯进来的是什么地方,脸色白了些,却仍咬牙抬起头。
“民女程蕙。”
“孩子多大?”
“十一个月。”
父皇点点头,没有再问她。
“陆承安。”
陆承安跪下。
“臣在。”
“孩子是你的?”
这一句落下来,陆承安脸上的血色彻底褪了。
程蕙抱紧孩子,急急望着他。
殿里没有人催。
父皇也有耐心得很。
陆承安沉默片刻,额头重重磕在地上。
“是。”
我原本搭在案上的手缓慢收紧。
到了这一步,我竟还以为自己会生气,会当着满殿的人把酒泼到他脸上。
什么都没有。
胸口像被什么东西压住,闷得发沉。
十一个月。
往前推算,那时候他刚从西北押运军粮回来。
我亲自出城十里接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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