熟悉晚清史的朋友大概率都听过一句说法:“太平军被俘,无一人乞降,全遭凌迟而死”。从金田起义到天京陷落的14年里,清军抓获的太平军将士从上到下,几乎全被判了凌迟极刑:北伐军主将林凤祥、李开芳在北京菜市口被寸磔,翼王石达开在成都府被割上千刀至死未吭一声,就连天京城破后被俘的幼天王洪天贵福,年仅15岁也没能逃过凌迟的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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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人看到这段历史都忍不住想问:凌迟本来就是古代最残忍的死刑,要当着众人的面被一刀刀割肉,痛苦程度远甚于自尽,明明知道被俘就是死路一条,这些太平军将士为什么不提前自我了断,非要等着受这份罪?今天咱们就掰开揉碎了讲清楚这背后的真实原因,绝不是简单的“不怕死”三个字能概括的。
首先要搞明白第一个问题:太平军真的不想自尽吗?其实不是不想,是很多时候根本来不及。
和很多人想象的“兵败如山倒”不一样,太平军和清军的战斗大多是血战到底,很多将士在城破的时候直接就战死在阵地上了,真正能被清军活捉的,要么是突围的时候重伤昏迷,要么是弹尽粮绝被围得水泄不通,连掏刀子的机会都没有。就拿林凤祥来说,他在连镇被清军围了整整十个月,最后城破的时候他身负重伤,躲在地道里还是被清军挖了出来,当时他已经昏死过去了,连自尽的力气都没有。
还有苏州杀降事件,当时守苏州的八个太平军将领本来是开城投降的,以为能换个一官半职,结果李鸿章转头就摆了鸿门宴,把这八个人砍了头,还杀了已经放下武器的几万太平军,这些人本来以为投降能活,根本没想过要自尽,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被清军围住,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更别说还有很多普通士兵,都是被裹挟或者抓壮丁进来的,打了败仗第一反应是逃命,根本不会想到“被俘会被凌迟”这么远,等真被清军抓住了,身上早就被搜得干干净净,连个碎瓷片都找不到,想自尽都做不到。
第二个原因,和太平军的信仰有很大关系。
洪秀全创立拜上帝教的时候,就给所有太平军灌输了一个观念:“天父天兄会保佑我们,战死了就是升天堂,享天福,自杀是犯了天条,死后要下地狱的”。在太平天国的教义里,人的生命是天父给的,自己没有权利结束,自杀是对天父的不敬,就算死了也得不到好处,反而要受罪。
这种观念对于底层出身的太平军将士影响特别深,很多人打了败仗宁愿和清军拼到最后一刻,也不愿意自己动手了结,哪怕被抓住受凌迟,在他们看来这是“为天父受难”,死后照样能进天堂,要是自杀了反而得不偿失。就像石达开被俘的时候,他自己说“吾来乞死,兼为士卒请命”,在他的观念里,自己是为了救部下才主动去清营的,哪怕被凌迟也是堂堂正正,自杀反而是懦夫的行为。
还有很多被俘的太平军将领,在刑场上都敢直接骂清军,根本不怕死,因为他们觉得自己是为了“灭清妖”而死,死得其所,凌迟不过是肉身受苦,灵魂早就升天了,这种信仰支撑下,很多人根本不会考虑自尽这条路。
第三个原因,其实是很多人没意识到的:清军根本不会给你自尽的机会。
清朝对太平天国的恨是刻到骨头里的,咸丰皇帝早就下过旨意:“凡被俘粤逆,一律凌迟处死,首要人犯务必解京献俘”。对于清军来说,抓一个太平军高级将领,那可是天大的功劳,要是让你在被俘的时候自尽了,功劳就打折扣了,所以但凡抓住太平军的重要人物,第一时间就会把你身上所有能伤人的东西都搜走,派人24小时盯着,连吃饭喝水都有人喂,生怕你咬舌自尽。
比如李开芳被抓的时候,清军给他戴了几十斤重的枷锁,手脚都用铁链子绑得死死的,嘴里还塞了木团,就是怕他咬舌,一路从山东押到北京,路上连睡觉都有人看着,根本不可能有自尽的机会。对于普通的太平军俘虏,清军也有自己的算盘:要么把你当成活靶子练手,要么把你送到战场上当炮灰,要么就当着其他太平军的面凌迟处死,用来震慑其他人,怎么可能轻易让你死得痛快?
还有更狠的,清军有时候会故意把俘虏的家属抓过来,当着你的面折磨,要是你敢自尽,就对你的家属下手,很多太平军将士就是为了让家人少受点罪,只能硬扛着,哪怕自己被凌迟也不敢提前了断。
最后还有一个非常现实的原因:抱着一丝活下去的希望。
别看我们现在知道太平天国最后失败了,所有被俘的人都被凌迟了,但在当时的人看来,很多人还觉得太平军有翻盘的机会。比如早期被俘的太平军,很多都觉得大部队很快就能打过来救自己,要是自尽了就太亏了,哪怕暂时受点罪,等援军到了就能活。
还有一些普通士兵,觉得自己只是跟着队伍打仗,没干什么大事,清军说不定能网开一面,哪怕是发配充军也好过死,所以被抓的时候根本不会想到自尽,等知道要被凌迟的时候,早就晚了。就算是知道自己必死的将领,也有不少想留个全尸,或者想着能不能在刑场上骂几句清军,留个名气,自尽了反而默默无闻,没人知道自己的事迹。
我们现在回头看这段历史,很多人觉得这些太平军将士傻,明明可以死得痛快一点,非要受这份罪。但你要是站在当时的角度看,他们有的人是根本来不及,有的人是被信仰支撑,有的人是被清军看得紧,还有的人是抱着一丝活下去的希望,不是不想自尽,是真的做不到。
其实从金田起义开始,这些跟着洪秀全打天下的人,大多是活不下去的农民,他们敢起来反抗清朝的统治,本来就已经把生死置之度外了,凌迟的痛苦在他们看来,和以前被地主官僚压迫的日子比起来,也算不了什么。他们宁愿站着死,也不愿意跪着生,哪怕是被千刀万剐,也没有丢了自己的骨气。
历史从来都是胜利者书写的,我们现在看清朝修的史书,把太平军骂成“粤匪”、“长毛”,说他们无恶不作,但我们不能忘了,这些人是中国历史上第一次提出平等思想的起义军,他们敢于反抗压迫,哪怕最后失败了,哪怕死得很惨,这份勇气也值得我们记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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