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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月11日下午,杭州市滨江区人民法院。
打假网红铁头惩恶扬善,真名董光明,一审宣判:犯敲诈勒索罪、寻衅滋事罪,数罪并罚,判处有期徒刑八年,并处罚金十三万元。
据报道,同案还有五名被告人,分别被判处九个月十五天到十三年六个月不等的有期徒刑。法庭认定,这六个人长期借打假之名,线上直播造势、线下上门滋事,实际目的是索要财物,超出合理维权范畴,扰乱社会经济秩序,并且,从组织性、犯罪特征和危害后果看,这个团伙被认定为恶势力组织。
恶势力,这三个字,比网红翻车重得多。
它意味着法院认定的不是一个人嘴瓢了、手滑了、维权过当,而是一伙人有分工、有套路、有固定地盘地,把恐吓做成了产业。
判决里有一笔事实最能说明这门生意的本质。据警方当年的警情通报,2024年5月,董光明伙同薛某、许某某等人合谋,以曝光黑料相威胁,向一名带货主播索要数百克黄金,并且许诺:黄金到手,以后提供保护。
收钱,然后罩着你。
这不是封口费,封口费是你给我钱,我不说。这是保护费,是你给我钱,我保证没人来说。前者是勒索一次,后者是割据一方。一个自称惩恶扬善的人,最终把自己活成了他视频里那种收保护费的角色。
受害企业那边,账算得更疼。
据报道,受害企业包括西安彩虹星球、爱玛电动车、老凤祥等。彩虹星球创始人王来库专程从天津连夜赶到杭州听宣判。他对媒体回忆了将近三年前董光明带人上门时说的一句话:
如果你们是20万粉丝,我就不来了。但你是200万粉丝,你就是我的金山银山。
这句话,建议所有还把网红当民间正义的人抄一遍。
他选目标的标准,从来不是谁有问题,而是谁有流量、谁怕曝光、谁赔得起。粉丝量在他眼里不是影响力,是估值。
据了解,2023年9月,董光明下单了彩虹星球的盐田虾,没提任何售后异议,却从当月24日起连续发视频,扬言联合另一个打假人把这家企业干倒。
此后约三个月,他到经营场所滋事十多次,发了二十多条视频,开了近百场直播。
结果是什么?直接经济损失数千万元,近两百位同事陆续离职,有合伙人罹患抑郁症,有同事在电梯里不敢按公司所在的楼层,怕被人认出来,怕那种异样的眼光。
一家企业没违法、没被罚、官司最后赢了,却赔掉了两百人的饭碗和数不清的深夜。
这就是网暴的真实账单:镜头前是为民请命的爽感,镜头后是普通人的抑郁症和辞职信。
公司对判决的评价很平静:八年,是罪有应得,是应有的训诫,希望网络环境能干净一点。
还有一个细节,把这个人的里子照得干干净净。
据了解,今年7月开庭时,董光明曾当庭向王来库九十度鞠躬道歉,态度诚恳,试图争取从轻。9月11日判决下来,八年,他没有当庭上诉,但在被法警带离退庭的途中,他辱骂了法庭。
两个月前的九十度鞠躬,和退庭时的破口大骂,哪个是真的?
都是真的,鞠躬是演给法官看的,骂街是演不下去之后的本人。他这辈子所有的诚恳都是镜头语言,镜头一关,剩下的才是他。
再说回法律这条线,它其实给所有打假人和所有企业都划了清清楚楚的一道杠。
公民有权监督市场乱象、据实举报违法经营,但维权绝对不能牟利。一旦以曝光隐私、发布负面信息、网络施压为筹码,主动向对方索要财物,无论商家本身是不是真有瑕疵,都已经符合敲诈勒索罪的构成要件。
在经营场所直播滋事、煽动粉丝围攻商户、煽动恶意退款,扰乱正常经营秩序,情节严重就是寻衅滋事。
换句话说,他卖的东西确实有问题从来不能成为勒索的辩护理由。东西有问题,你举报、你投诉、你起诉,都受法律保护;但你把我要发视频标价卖出去,那一秒你就从监督者变成了罪犯。
董光明本人其实早有前科,据公开信息,2015年他就因开设赌场罪、非法拘禁罪被判过三年六个月,2017年刑满。2023年这事被网友翻出来,他轻描淡写一句都过去了,合法不合法我都付出了代价。
这就是一部分网红现在的生存方式,他们不生产内容,他们生产恐惧。监督是假的,正义是假的,粉丝的义愤是真的但被他们当成弹药。他们精准地知道大众恨什么:恨缺斤短两,恨为富不仁,恨店大欺客。
流量是刀,握在想讲真相的人手里,它能撬开三亚海鲜市场那台做了手脚的秤;
握在想收保护费的人手里,它就架在一个个企业和普通人的脖子上。刀没有对错,握刀的人有。
铁头最早那条曝光五两秤的视频,客观上做过好事,这不必否认。但这恰恰是最该警惕的地方:他不是一开始就假,他是真打假打出了流量,发现流量比打假值钱,然后一步一步,把惩恶扬善四个字,做成了公司。他名下那家杭州铁拳文化传媒,成立第二天就申请铁头一丸、铁头极选商标,准备带货,出事前匆匆注销,转给姐姐。
从那天起,正义就不是他的目的了,是他的品牌。
八年刑期,是法律给他的答案。退庭时他骂法庭,说明他到现在都没觉得自己错了,他大概还觉得,自己只是玩输了。
但有些事不是输赢。
他打了三年别人的假,最后法律打了他的假:假的惩恶,假的扬善,假的鞠躬,假的正义。
“关注见骨,和你一起看清那些不想让你看清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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