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次家里切水果,丈夫都习惯把梨一刀两半,半个推给我,半个留给自己。
他的女助理林澄第一次来家里吃饭,托着杯子笑:
“顾总,老人说梨不能分着吃,分梨就是分离。”
连眼皮都没抬:
“你一个做数据的,还信这些封建迷信?”
我也跟着笑,只当是饭桌上的玩笑。
恰逢中秋结婚纪念日,他说临时要去江南谈客户,顺路带我散心。
林澄也跟着,说项目资料离不开她。
江南古镇下着细雨,卖祈福秋梨的摊子前排了很长的队。
我站在雨棚下,看顾砚舟排了许久,买到最后一只系红绳的梨。
我以为他会递给我。
毕竟那天早上,他还说礼物到了地方再给。
可他只是低头咬了一口,转身将梨送到林澄手里。
林澄红着脸推辞:
“顾总,这样不好吧,被太太看见,像在吃交杯果。”
丈夫替她拢了拢被雨打湿的发梢,声音低得温柔:
“分梨不吉利。你身体不好,咱俩分着吃,寓意不分离。”
我站在青石板路上,指节一点点发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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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他不是不信这些。
他只是从没怕过和我分离。
顾砚舟走出十几步,才发现我没有跟上。
他折回来,将伞罩到我头顶,握住我的手。
“怎么这么凉?”
林澄站在他身后,咬过的梨还捧在手里。
两个相邻的齿痕陷在雪白的果肉上,红绳垂过她的手腕,被细雨打得发亮。
我盯着那只梨。
“你不是说分梨是迷信吗?”
顾砚舟顺着我的视线看过去,唇边竟浮起一点笑。
“我不信,她信。”
他搓了搓我的手指,像在哄一个闹脾气的孩子。
“顺嘴哄她一下。你是我太太,难道还要靠一只梨确认我爱不爱你?”
掌心被他焐热,胸口却像浸了雨,一点点往下沉。
到了客栈,老板将我们领进临河的周年套房。
床上铺着桂花,窗边点着两盏同心灯。顾砚舟蹲下来替我脱掉湿鞋,又吩咐厨房煮一碗多放红糖的姜茶。
“先洗澡,出来就能喝。”
他记得我淋雨会头疼,也记得我讨厌姜味。
熟悉的体贴落下来,巷口那点难堪似乎也被压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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