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
近期，多次引发争议的网红“松哥打虎”和“铁头”相继落网。其中，“松哥”被长春警方认定为涉黑恶性犯罪组织，20余人落网；“铁头”一审获刑8年，6人被认定为恶势力组织。这两位网红此前也曾将矛头指向过医美行业的一些机构。因此，有不少人第一时间将消息转发给我，呼吁趁此机会将那些专门针对医美行业的“灰媒体”及其背后的人一并揪出处理。这种心情可以理解，但我想强调的是，这并非针对某个人或某个群体的斗争，而是我们整个行业需要共同面对的课题。
我一直认为，舆论监督是非常神圣的权利。“松哥”和“铁头”的行为之所以被法律定性，核心不在于他们打假，而在于“假打”——以曝光为要挟，以流量为筹码，将舆论监督异化为牟利的工具。正如澎湃新闻评论所言：“正当维权应当鼓励，而以打假为幌子实施敲诈勒索，便是确凿的违法犯罪。”
然而，我们也应该看到，这类打假账号之所以能够长期存在并获得大量关注，并非完全出于欺骗，他们在客观上暴露了医美行业的真实问题。我们的行业的确是在发展中，存在诸如病例填写不规范、术前术后沟通缺失、定价不明确、消费者维权通道不畅等问题。这些问题并非凭空编造，而是行业长期欠下的账。
在我看来，“灰媒体”就像是一面哈哈镜，虽然呈现出的影像是变形、扭曲的，但镜子面前的问题却是真实存在的。我们不能因为镜子的扭曲，就假装问题不存在。因此，面对灰媒体，我们应有的态度是“对事不对人”，这也应成为整个行业面对舆论监督的共识。无论曝光者的动机如何，只要指出了问题，就应该被正视。病历不规范，我们就可以普及电子病历；沟通记录缺失，我们就可以建立各种AI工具去留痕；定价不透明，我们就鼓励大家公示价格。把行业该补的课补完，灰色的空间自然就会消失。我们不能因为灰媒体或其背后的人可恶，就否定舆论监督本身的价值。行业的公信力是靠把事情做对建立的，而不是靠堵住别人的嘴建立的。
当前，正值全国深化扫黑除恶专项行动，舆情敲诈、恶意索赔已被明确列为打击重点，这是法律在清场。但仅靠法律是不够的，行业自身要补的课也必须补上。以近期被曝光的机构为例，涉及的上千条线索中，大多是一些基础性问题。对于机构来说，只要在业务层面上做好以下三件事，情况就会大为改善：
第一，做到过程留痕。每一次咨询、面诊、手术都应该有完整的记录，包括录音、电子签名、知情同意等。这些不是成本，而是行业的信用基础建设。
第二，普及电子病历。电子病历能够实现真正的数字化、标准化、可追溯，让所谓“病历造假”的攻击失去着力点。过去很少有机构能做到如此细致的留痕，本质是因为成本太高。但如今，AI工具已经能够将门槛降到很低，录音自动生成记录并自动关联病历，基本不增加额外的工作量。当留痕变成零门槛的基础设施，灰媒体就会失去攻击的靶子。
这让我想起当年庙会、街头、火车站到处都是扒手，但现在几乎消失。这并不是因为更严厉的抓捕行动，而是电子支付的普及。当钱包里没有现金，小偷自然失去了目标。同理，当行业自身的数字化技术建设足够完善时，灰媒体也就失去了赖以生存的空间。真正解决问题的，从来不是去消灭那些制造问题的人，而是消除问题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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