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1年9月30日晚,广州中山五路附近,叶剑英结束民主人士座谈会,乘车返回住所。车刚驶出不久,警卫员便发现前方有辆卡车,车厢被防雨帆布遮得严严实实,速度却慢得异常。
广州当时车辆并不算多,卡车通常不会这样压着速度行驶。司机和警卫员交换了一下眼色,立即提高警惕。叶剑英听完报告,没有让车辆贸然冲上去,只示意大家沉住气,先保持距离观察。
前方出现岔路时,司机准备加速超车。就在小车靠近卡车的一刹那,车厢帆布突然被掀起,一支冲锋枪从里面伸出,枪声连续响起,子弹朝着小车前部扫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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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长,低头!”
警卫员一面提醒叶剑英,一面举枪还击。仓促之间没有击中车内人员,却有一发子弹打在卡车挡板上,溅出火星。对方显然受到惊吓,卡车随即加速逃离。
枪声停止后,车内三人都没有受伤。叶剑英手里的文件,直到车辆抵达住所,也没有放下。警卫员下车检查,发现车头只留下一个弹孔。叶剑英走过去看了看,笑着说:“就这枪法,不用大惊小怪。”
紧张气氛被这句调侃冲淡了,但案件并没有因此变得轻松。负责警卫的人员立即组织追查,公安机关也从卡车入手。那个年代,卡车大多属于商号、机关或运输单位,车辆登记和日常停放地点,往往比枪手本人更容易查清。
广东省公安厅侦查人员很快查到,涉案卡车曾停在华阳路一间商行院内。车辆被重新修补、刷漆,挡板上的痕迹仍未完全消失。经叶剑英的警卫员辨认,确认就是伏击当晚的那辆车。
商行老板被捕后称,卡车曾被外甥李全借去搬家。公安人员赶到李全住处时,他已经逃走。办案人员没有急于扩大搜捕,而是在其家中布控。半个月后,李全回家取物,当场落网。
李全交代,开车埋伏的是自己,躲在车厢里开枪的是张阿林。两人受人指使,事先掌握了叶剑英的活动路线。行动当天,张阿林在闷热的帆布车厢里等待了近一个小时,身体已经出现恶心、眩晕等症状,开枪时准头大失。
这次伏击并非临时起意。新中国成立后,国民党特务机关仍不断向广东派遣人员,企图进行情报搜集、爆炸破坏和暗杀活动。广州毗邻港澳,又是国民党经营多年的地区,潜伏势力复杂,叶剑英担任广东省党政军重要职务,自然成为重点目标。
早在1950年12月,毛泽东就曾致电提醒叶剑英注意安全,减少公开场合活动。1952年6月,罗瑞卿又通报敌方密谋刺杀的情况。问题在于,叶剑英不可能长期闭门办公,地方工作、统一战线和军政事务,都要求他经常外出。
审讯继续深入后,公安机关查出,李全和张阿林背后是一个由香港方面遥控的特务小组,负责人名叫赵一帆。这个小组以刺杀叶剑英为主要目标,通过无线电与潜伏人员联络。伏击失败后,赵一帆没有立即收手,反而向台湾方面虚报行动进展,借机继续领取经费。
公安机关起初在珠三角一带搜寻赵一帆,后来根据电台信号和案件线索判断,他很可能藏在香港九龙。1952年夏,敌方又策划在广州“八一”纪念活动期间制造事端。公安部门提前布置便衣和警戒力量,活动按计划举行,特务没有找到下手机会。
被动防守显然不能彻底解决问题。经过排查,广州公安局找到赵一帆早年的无线电同学,并设法派人前往香港查找。1952年9月24日,一份紧急情报送到侦查人员手中:赵一帆当晚将乘坐“德星号”商轮前往澳门,使用化名,船舱座位也已查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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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十分紧迫。赵一帆一旦抵达澳门,再行抓捕将更加困难。公安机关随即调集海军力量,在香港至澳门之间的伶仃洋海域设伏。经过长途航行,拦截船只提前抵达,待“德星号”出现后,连续发出检查信号。
商轮没有立即停船,海军炮艇鸣炮警告,船只才停下。赵一帆试图换衣服、调换船票,混在人群中躲避,但公安人员已根据线索锁定了他。被带到船长室后,他先是瘫坐,随后大喊抗议,声称自己持有护照,抓捕人员没有权力带走他。
争执没有持续太久。赵一帆最终被押上海军炮艇,带回大陆。事件随后引发英国方面交涉,相关部门也对行动经过进行审查。对办案人员而言,这次行动虽然伴随外交风险,却切断了一个专门针对叶剑英的特务网络。
赵一帆被押解归案后,案件事实逐步查清。1953年,他因参与特务活动、组织暗杀和破坏行动,被依法判处死刑。那辆车头留下的弹孔,也成为这起伏击案最早、最直接的破案线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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