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都的风向,向来不好捉摸。这座南方大城,海风咸咸的,人情厚厚的,选举的味道更是浓得化不开。老一辈的人常说,高雄是绿营的“铁桶”,一层一层焊得死死的,任凭外面风吹雨打,桶里的水一滴都晃不出来。
可这两年,风向似乎变了。街头巷尾的茶摊子上,小贩会一边煮着担仔面,一边跟熟客抱怨物价、抱怨空气、抱怨薪水追不上房租。这些絮絮叨叨的家常话,看着不起眼,其实每一句都是选票的种子。
选战一开锣,锣鼓声敲得震天响,可真正决定输赢的,往往不是台上那几个人喊得多大声,而是台下这些沉默的市井里,究竟藏着多少动摇的心。港都这盘棋,究竟要怎么走,一份最新出炉的民调,把答案的一角,悄悄掀了起来。
这份数字,是《ETtoday民调云》最近公布的。调查里问了一个很直白的问题:如果明天就是高雄市长选举,你投给谁?结果国民党候选人柯志恩拿到43.8%的支持率,民进党候选人赖瑞隆拿到43.5%,两个人中间只差了0.3个百分点。
这个差距是什么概念呢?打个比方,就跟菜市场买一斤猪肉,多找回你三毛钱一样,几乎可以忽略不计。这次民调的抽样误差是正负2.74%,也就是说,0.3%这个数字,压根儿就落在误差范围里头,谁领先谁,其实说不清楚。
用一句大白话讲,就是打成了平手,谁也别急着开庆功宴。有意思的地方还在后头。同一份民调里,还问了另一个问题:你觉得谁比较可能选上?这个问题问的不是“你挺谁”,而是“你猜谁会赢”。结果一下就翻盘了。
赖瑞隆的看好度是49.4%,柯志恩只有40%,中间差了9.4个百分点。这就出现了一个特别有意思的现象:支持柯志恩的人不少,但真正相信她能赢的人却不多。
反过来看赖瑞隆,虽然支持他的人和柯志恩差不多,但很多人心里觉得,最后戴上市长绶带的那位,多半还是他。这种“心口不一”的落差,其实折射出的是港都政治生态的老底子。高雄从陈水扁时代开始,就是民进党经营多年的深绿票仓。
谢长廷、陈菊、陈其邁一棒接一棒,把这座城市的市政资源、基层桩脚、社团人脉,捏得死死的。老百姓一提到高雄市长,脑袋里第一个跳出来的还是绿色。这种“惯性思维”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扭转过来的。
所以就算柯志恩的政策端得再漂亮,主张讲得再动听,很多人在潜意识里还是会嘀咕一句:她能翻得过来吗?这9.4个百分点的看好度差距,说白了,就是这种历史包袱压出来的心理阴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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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说,她是从讲台走进政坛的“非典型”政治人物。2016年她以不分区“立委”身份正式入行,2022年第一次挑战高雄市长时输给了陈其邁,但输了之后她没有转身走人,而是在高雄一扎就是四年。
这四年里,她几乎跑遍了高雄,从三民区的老公寓,到冈山、旗山这些偏乡角落,庙口、菜市场、社区活动中心,她一场接一场地开讲。据台湾媒体报道,柯志恩前不久重返三民区的三鳳宫开讲,现场挤进了上千名支持者。
她提到三民区面临“两老”问题——老人多、老房子多,很多长辈住在没有电梯的老公寓里,出门都成问题。她抛出的政策方向,是推动都市更新、补助爬梯机、改善老屋居住品质。这些议题听着不轰轰烈烈,但都是老百姓每天要面对的柴米油盐。
这也是她这一次能在深绿地盘里站稳脚跟的关键——不喊大口号,专挑接地气的痛点下手。再看看对面的赖瑞隆。这位民进党候选人的路数就完全不一样了。今年一月民进党内初选,赖瑞隆一路过关斩将,把邱议瑩、许智傑、林岱樺三位对手甩在身后,成功拿下党内提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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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中央社的消息,他在“对上柯志恩”的假设性对比民调中,一度拉出过30个百分点以上的优势。这种党内的高人气,加上现任市长陈其邁的公开背书,让他在开局阶段几乎是被绿营“众星拱月”地推上擂台。
台湾中央广播电台把他形容为高雄绿营的“关键第四棒”——第一棒谢长廷、第二棒陈菊、第三棒陈其邁,现在轮到他来接棒守住这块阵地。赖瑞隆的资源不可谓不厚。
他在陈其邁市府时代当过新闻局长,主导过“黄色小鸭”这类现象级的城市营销活动,也在“立法院”里累积了不少资历。据报道,他被认为是赖清德阵营信任的重要干部,执行力强、党性坚定。
可就是这样一位看上去“稳如泰山”的候选人,为什么在民调里被柯志恩追到只剩0.3%的差距?这里头的门道就值得琢磨了。一个不能忽视的因素,是他这段时间在私生活上接连出了状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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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看似是私领域的小事,累积起来却对候选人的公众形象有实实在在的杀伤力。选民看在眼里,心里那杆秤自然就会晃一晃。除了个人形象,赖瑞隆背后还压着一副更沉的担子——绿营长期执政留下的政策遗产。
据台媒报道,高雄这几年虽然拿下了台积电设厂这样的大项目,城市面貌也在变,但空气污染、交通壅塞、青年就业机会不足这些老毛病,一直没能彻底根治。年轻人到了要成家立业的年纪,发现房价追不上、薪水涨不动、好工作留不住,心里难免打鼓。
这些不满不会挂在嘴上喊,但会藏在选票里投出来。柯志恩这次主打“拼教育”“拼经济”,切的正是这些痛点。还有一个细节也挺耐人寻味。据台湾媒体报道,最近赖瑞隆阵营的一些后援会干部反映,有人透过朋友牵线,跟柯志恩阵营“礼貌性”见了个面,事后却被对方对外宣传成“获得支持”。
地方人士抱怨这是“被吃豆腐”。这件小事看似鸡毛蒜皮,其实反映出蓝营在基层攻势上确实下了狠功夫,绿营的桩脚也在被一颗一颗地撬动。不过,绿营也不是没有底牌。
据台湾民调,现任市长陈其邁的施政满意度高达83.5%,就连国民党支持者中都有过半数给出了正面评价。ETtoday这份民调里,陈其邁的施政满意度也有66.5%。
这就意味着,只要赖瑞隆能把陈其邁的政绩接得漂亮,把“延续市政”这张牌打好,他手上依然攥着一副不算差的牌。真正决定这场选战胜负的,是那12.5%还没表态的选民。这些人不是不关心政治,也不是不想投票,他们只是还在观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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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民调显示,高雄的整体投票意愿高达91.3%,其中78.8%的人说“一定会投”。这么高的投票热情,说明这场选举没有人觉得无所谓。可越是这样,那12.5%的沉默选票就越金贵。
谁能在最后两个多月里,说动这些人走进投开票所把票投给自己,谁就能笑到最后。柯志恩要做的,是把“国民党能治理好高雄”这件事,从一句口号变成一种可信的期待。
赖瑞隆要做的,是把陈其邁积累下来的市政口碑,实实在在转化成自己的政治资产,同时把私德风波带来的负面观感尽快压下去。这两条路,都不好走。港都的这场大戏,看点其实不在谁多喊了几场造势晚会,也不在谁请了多少大咖站台。
真正决定风向的,是那些在傍晚的骑楼下端着饭碗看电视的普通人,是那些在早晨的菜市场里挑挑拣拣的婆婆妈妈,是那些下了班挤在轻轨上滑手机的年轻人。
他们心里盘算的,从来不是蓝绿之争的宏大叙事,而是家门口那条路什么时候能修好,孩子毕业了能不能找到像样的工作,父母的养老金够不够花。谁能听懂这些心声,谁的名字最后就会被写在选票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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