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9年9月,甘肃酒泉以西,第一野战军第一兵团司令员兼政治委员王震接到进军新疆的任务。此时的新疆,局势复杂,国民党残部、地方武装和土匪势力交织在一起。进军不是简单地把部队开进去,更重要的是让这片土地尽快恢复秩序。
王震没有把希望寄托在一场决战上。面对新疆特殊的地理环境和民族关系,他一面向各方宣传党的民族政策,一面做好军事进驻的准备。1949年9月至12月,新疆各地先后实现和平解放,人民解放军进入迪化等重要地区,王震也由此开始了与新疆长达数十年的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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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最棘手的麻烦,是盘踞在东疆、南疆一带的乌斯满匪帮。对方纠集旧军队和地方武装,袭扰交通,抢掠牲畜,杀害群众,给各族百姓造成严重灾难。新疆刚刚获得解放,百姓最盼望的并不是口号,而是能够安稳地种地、放牧、做生意。
王震采取的办法很直接:军事清剿与群众工作同时推进。部队在严寒、风雪和戈壁中连续奔袭,切断匪帮的补给和退路;地方干部则深入村寨,安抚群众,恢复基层组织。一次行动前,有干部担心夜间行军困难,王震只说:“群众等着我们,困难再大也要走。”
经过持续作战,到1950年底,新疆大部分地区的社会秩序基本稳定。剿匪并不只是消灭几个武装头目,更重要的是让普通百姓重新建立起对政权和社会秩序的信心。很多新疆老人后来反复提到,王震留给他们最深的印象,便是“敢担责任,也办实事”。
社会安定之后,摆在王震面前的是另一道难题:新疆地域辽阔,物产丰富,却缺少工业、交通和水利基础。1950年,他进京汇报工作时,曾提出新疆建设不能只靠调拨物资,必须逐步建立自己的工业体系和运输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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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句话听起来朴素,落实起来却极难。钢铁、煤炭、电力、纺织、粮食加工,都需要设备、技术和人员。王震推动建设八一钢铁厂、七一棉纺厂、八一面粉厂等项目,同时抓煤矿、水电站和农田水利。乌拉泊水电站、六道湾煤矿以及多项灌溉工程,都是这一时期新疆工业化起步的重要组成部分。
新疆的农业开发同样从零起步。进疆部队不能只承担守卫任务,还必须解决自身给养,并为地方生产创造条件。王震提出“边生产、边建设、边保卫”,组织部队开荒、修渠、筑路,把分散在各地的部队逐渐转变为生产建设力量。
1954年,新疆生产建设兵团正式成立。它不是普通的农场,也不是单纯的军队,而是承担屯垦、戍边和经济建设等多重任务的特殊组织。兵团的建立,使新疆一些偏远地区有了稳定的劳动力、基层管理和生产体系,这种影响持续了很长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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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意思的是,新疆长绒棉的大面积发展,也与王震时期的农业试验有关。生产部队曾在玛纳斯河流域试种棉花,逐步摸索出适合当地气候和灌溉条件的办法。棉花产业后来成为新疆农业的重要组成部分,但它最初并非凭空出现,而是来自一批人在荒滩上的反复试验。
路也必须修起来。没有道路,粮食运不出去,矿产开发不了,驻地之间更难形成联系。兵团参与修建乌鲁木齐至库尔勒等交通线路,在缺乏机械设备的情况下,靠人力开挖土方、架桥铺路。那些工程未必壮观,却改变了新疆许多地方长期闭塞的状态。
王震对新疆的影响,还体现在干部和人才培养上。1950年起,他重视举办少数民族干部培训班,吸收各族青年学习政治、文化和行政管理。对一个新建立的地方政权来说,能不能培养出熟悉本地情况的干部,往往比修建一座厂房更为关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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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还支持创办新疆学院、八一农学院等教育机构,为新疆培养工业、农业和行政方面的人才。赛福鼎、包尔汉等人后来成为重要干部,也是在这一时期逐步走上政治舞台。王震明白,外来干部可以搭台,但真正让新疆长期发展的,必须是本地各族干部成长起来。
1952年,王震离开新疆,后来又多次返回。身份变了,职务变了,但他对新疆的关注没有中断。1955年授衔时,许光达在给中央领导的信中曾特别提到王震,称其“进军新疆,战果辉煌”。这份评价,既说明王震在革命战争年代的资历,也折射出他在新疆建设中的分量。
1993年3月12日,王震在北京逝世,终年八十四岁。按照家属遵照遗嘱作出的安排,他的骨灰撒在天山一带。对许多新疆人而言,王震并不只是历史书上的一位将军,他曾经带兵走过戈壁,处理过匪患,建过工厂、农场和学校,也把大量时间留在了这片土地上。 恒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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